他咬了一口之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上回吃這個餡的包子,還是在邊關。”
“五年前,那時候包子是涼的。”
灶房裡安靜了一拍。
沒有人接他的話。
鏡殺自己說完之後又咬了一口包子。
嚼了兩下嚥了。
低下頭望著門檻外仍在落著的細雪。
雪花落在他靴尖前一小片沒有遮擋的空地上,正緩慢地、無聲地積累著厚度。
水無月從窗臺邊,走回灶臺邊也拿了一隻包子握在手裡。
麵皮的熱溫隔著粗紙傳到她掌心。
她低頭咬了一口,餡料的肉香,和蔥姜的氣味在口中散開。
她嚼著嚼著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外面正緩緩落著的雪。
灶膛裡的火光,在她低垂的側臉上跳動著,將她捧著包子的手指,照成暖融融的蜜色。
她嚥下口中的食物之後輕聲說了一句。
“明日要是雪再下大些。”
“門口那坡臺階怕是會滑。”
“得在臺階上鋪一層草墊子。”
蔣叔咬著包子含混地應了一聲。
“後堂還有幾捆稻草,明早鋪。”
鏡顏給李元芳和如燕各添了一碗熱茶。
將茶碗推到他二人面前。
李元芳端起茶碗暖著手,側過身與如燕在灶房的門框邊並排站著。
兩人之間隔著一隻粗瓷茶碗的距離。
一起望著院子外正越積越厚的那一層白色。
雪花在簷下燈籠的照映中緩緩翻飛又墜落,落在院子裡己經積了薄薄一層的舊雪上,帶著細碎的、近乎無聲的輕響,像一整本正在翻動到最後一頁的書冊,發出的紙頁摩擦聲,一首一首在繼續著。
把這一年的冬日一點一點地翻過去。
翻到它最終該合攏的那一頁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