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離這座城池太遠了,遠到像是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江凌川收回目光,忽然撮唇打了個唿哨。
那哨聲清亮短促,在暮色中劃過一道弧線。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屋頂上落下,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跪拜在兩人面前。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長相,只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這是朔風。”江凌川的聲音平淡,
“我手下身手最好的暗衛。等我走後,他會留在暗中護你。
若遇緊急情況,你只需喚他的名字即可。”
朔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算是行過禮。
唐玉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影子一般的人,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有勞了。”
朔風沒有回應,身形一晃,又如一縷青煙般消失在屋簷之上,彷彿從未出現過。
唐玉收回目光,在心中默默盤點了一遍:跑腿傳話的有江進,貼身護衛的有黃英,暗中策應的有朔風。
明裡暗裡,三層防護,幾乎將她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形都覆蓋了一遍。
她抬起頭,看向身旁的江凌川。
他沒有看她,正仰頭打量著屋簷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朔風是否已經到位。
暮色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下頜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望著他英挺的眉眼,忽然覺得喉頭微微發緊。
之前還不覺得。
他日日在她眼前晃悠,她便覺得日子還長,分別還遠。
可如今他這樣細細地交代著,樁樁件件,像是在將自己的一部分從身邊剝離出來,妥帖地安放到她周圍。
離別,忽然就從一句模糊的想象變成了一件近在眼前的事實。
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澀,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胸腔深處緩緩湧上來,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她眨了眨眼,將那陣潮意逼了回去,低下頭,捏了捏江凌川的手,沒有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她在廚房裡待了好一會兒。
先是和麵。麵粉加鹽,溫水徐徐倒入,一邊倒一邊用筷子攪拌,待絮狀的麵粉聚攏成團,便用手掌反覆揉壓,直到麵糰變得光滑柔韌,蓋上溼布餳著。
趁著餳面的工夫,她又從籃子裡挑了兩根嫩黃瓜,洗淨,切成均勻的細絲,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碟中。
又從灶臺旁的陶罐裡抽出幾根大蔥,剝去老皮,切成寸長的蔥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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