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都病成這樣了,還能有假?”
幾個被收買的閒漢又在人群中鼓譟,矛頭重新指向一直沉默的林娘子。
林娘子心中明知這是有人設局,但聽著那些“刻薄”、“冷漠”、“詛咒”的字眼不斷加諸己身,看著孟昭綾主僕那顛倒黑白的表演。
饒是她心性堅韌,臉色也不由得微微發白,袖中的手暗暗攥緊。
孟夫人見輿論似乎又偏向己方,立刻捂著胸口,哀聲叫嚷起來:
“哎喲......疼死我了......就是這妖婦咒的!報官!必須報官抓她!哎喲......”
場面眼看又要失控。
就在這亂鬨鬨的當口,一個清朗沉穩的男聲,突兀地穿過嘈雜,清晰地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孟三夫人麼?真是巧了。怎麼,前幾日貴府上三爺與我合夥的那批西山煤礦的股子,賬目還沒理清,尾款也拖著未結,三夫人您倒有閒工夫,跑到這慈幼堂門口,唱這麼大一齣戲?”
人群一靜,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藍灰色杭綢直裰、身形挺拔、面容英朗的年輕男子,正負手立在人群外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卻銳利如刀,直直射向場中的孟夫人。
正是陳豫。
孟夫人被打斷表演,很是不悅,尤其是聽到“西山煤礦”、“賬目未清”這幾個字,眼皮更是狠狠一跳。
她強作鎮定,斜睨了陳豫一眼,語氣倨傲冷淡: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亂語什麼?我孟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置喙?”
陳豫聞言,不僅不惱,反而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撥開身前幾人,走到了人群前方,與孟夫人遙遙相對。
他先是對著林娘子和唐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才重新看向孟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冰冷:
“孟夫人貴人事忙,不記得我這等小人物,也是自然。不過,夫人不記得我不要緊——”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清:
“夫人總該記得,您府上那位最得寵的方姨娘,她那位在永昌漁具行當掌櫃的親哥哥,方同祿吧?”
孟夫人臉色微變。
陳豫卻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道:
“七日前,通惠河碼頭,鄙人新船下水。夫人您這位好姨娘的兄長,方同祿方老闆,可是賞光到場了。”
“不僅到了,還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三番兩次,故意衝撞、甚至企圖將慈幼堂的文玉姑娘推入河中,意圖謀害!”
“此事當時眾多賓朋有目共睹,方同祿親口承認。”
他目光如電,掃過孟夫人驟然蒼白的臉,又掃過眼神開始閃爍的孟昭綾和那嬤嬤,最後朗聲道:
“我今日倒是好奇了,孟夫人。您府上的人,先是意圖謀殺侯府的姑娘、慈幼堂的管事未遂。”
“如今,您又帶著女兒、嬤嬤,跑到人家醫館門口,汙衊栽贓,砸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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