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高家及其附庸急得跳腳,接連上疏反對,卻被皇帝留中不發,如石沉大海。
更令高家心驚的是,一些本已被掩蓋多年的陳年舊事,忽然一樁一樁地被翻了出來。
有人往御前遞了一本賬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高家數十年來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買賣官職、侵吞軍餉、強佔田產、草菅人命、貪墨礦產,甚至私鑄銀錢。
樁樁件件,皆是誅九族的大罪,罄竹難書。
然而,皇帝按下不發。
他非但沒有處置高家,反而夜夜宿在鍾粹宮,與高貴妃同吃同住。
高貴妃入口的每一樣吃食,他都先嚐過,再遞給她。像是守護,又像是監視。
如此捱過數年,高貴妃雖得帝王寸步不離的相伴,奈何年歲漸長,早年虧空的身子本就留下了病根,後又經歷喪子之痛、太子復位之驚。
身心交瘁,鬱結於心,終是積重難返,鬱郁成疾。幾年後,高貴妃病逝於鍾粹宮。
帝大慟,輟朝七日,親撰祭文,以皇后之禮葬之。
然而貴妃死後,皇帝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彷彿被抽走了主心骨。
三個月後,皇帝駕崩,舉國大喪。
次年,太子登基,改元永熙。
永熙元年,新帝勵精圖治,革除積弊,重用賢臣,輕徭薄賦,天下為之耳目一新。
......
卻說除夕前半月。
涼州的風雪還未完全止歇,陳豫便已經策馬趕回了京城。
他沒有先回自己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去衙門銷假報到,他直奔歸燕裡而來。
推開門的時候,唐玉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
她準備搬回歸燕裡了。
侯爺回來了,即便崔靜徽再護著她,她帶著兩個孩子在清暉院裡住著也終究是惹眼。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還是迴歸燕裡低調些好,免得節外生枝。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正看到陳豫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青色武官圓領袍,腰間束著革帶,掛著校尉的銅牌,肩上還沾著些許趕路的風塵。
這身衣裳雖不算華貴,但裁剪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
整個人比從前在京中廝混時多了幾分英武挺拔的氣度,倒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唐玉先是驚他在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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