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好在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椅背,才沒有摔倒。杯中茶水潑灑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片。
崔靜徽穩住身形,揚聲問道:“什麼事?”
不多時,船上的夥計跑來稟報:
“夫人,船底不知撞上了什麼暗礁,底部有些漏水了,不過不打緊,已經有人在堵漏了。只是這船怕是不能繼續遊河了,得儘快靠岸。”
崔靜徽皺了皺眉,當機立斷道:“那就快些靠岸吧,我們上岸。”
一行人匆匆下了船。剛踏上岸,便見一個穿著建安侯府小廝衣服的人急匆匆地尋了過來。
白芷上前去問了幾句話,回來時面色凝重,附在崔靜徽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崔靜徽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轉頭對唐玉道:
“玉兒,世子那邊有些急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趟,得先走。歸燕裡離這邊遠,要不要我幫你叫輛馬車?”
唐玉剛想說“不用”,崔靜徽已經轉身吩咐人去叫車了,還特意囑咐說要出高價,務必找一輛穩妥的馬車。
不多時,車伕被領了過來,卻面露難色地回道:
“夫人,今夜青雀河邊街道上人流如織,馬車根本走不動。若要去下游的歸燕裡,不如坐船還快些,水路通暢,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崔靜徽還想再說什麼,唐玉開口攔住了她:“姐姐,府裡有急事,你先回去吧。
我身邊有護衛也有人手,不礙事的。若是坐船回去也快,急事不等人,你快些回去吧。”
崔靜徽兩難地看了看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再三囑咐唐玉注意安全、到了歸燕裡讓人捎個信,又留下兩名隨行的護衛幫她找船,這才匆匆帶著白芷和元哥兒上了馬車,消失在人群之中。
唐玉懷中,樂樂已經睡著了,夢裡還在吧唧著小嘴,也不知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夜色漸深,河風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唐玉將襁褓攏緊了一些,心想得儘快回去了。
江進和留下的兩名護衛分頭沿著河岸去找船。過了好一會兒,江進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面色有些難看:
“主子,這附近青雀河上的遊船都被人租走了,我找了一大圈,一艘空的都沒找著。怕是還得等些時辰,等有船靠岸了再看看。”
唐玉點了點頭,讓他先歇口氣,便和黃英一起站在岸邊耐心地等。
她望著河面上倒映的點點燈火,水波微漾,將那些光影揉碎又聚攏,像一幅流動的畫。
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有人喚她。
“文娘子。”
唐玉循聲望去。只見一艘精巧的畫舫正從河心緩緩駛近,船頭立著一人,身披一件玄色大氅,領口露出一截深灰的棉袍領緣。
冬衣厚重,卻不顯臃腫,反倒襯得他肩背寬闊、體態挺拔,立在船頭燈影裡,像一株經了冬霜卻依然筆直的樹。
正是陳豫。
他負手立於船頭,姿態閒適,像是剛從哪處宴飲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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