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紫極殿外的宮道上，驟然響起一陣紛雜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
“快！護駕！”
“紫極殿塌了！”
伴隨著一陣焦急的呼喊，大奉文武百官在幾位宗人府族老的帶領下，攙扶著身受重傷的明王高鍔，浩浩蕩蕩地從太和門方向趕到了紫極殿前的廣場上。
然而，當這一眾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員們衝過煙塵，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的腳步都猛地頓住了。
原本巍峨聳立的紫極殿，此刻己化作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煙塵未散。
在那廢墟中央，那個曾經讓整個大奉都籠罩在陰影之下的老人。
此刻正毫無生機地跪在地上，頭顱低垂，死得不能再死。
而在武帝屍體旁，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負手而立，神情淡漠。
那是……
大皇子，陸去疾？
百官們看著陸去疾的身影，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驚恐與錯愕簡首無法掩飾。
這怎麼可能？
那個傳聞殺入萬妖谷，生死不知的大皇子，竟然殺回來了？
而且還……弒了先帝？
剛才那場震動整個皇都的恐怖氣浪，竟然是這兩人的交鋒？
“這……這……”
一位鬍子花白的禮部尚書顫抖著手指，指了指地上的武帝，又指了指陸去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明王高鍔被兩名族老攙扶著，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震驚，駭然，最後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嘆息。
“這就是六境之爭嗎？”
“這就是大哥的兒子？”
“果真是我高家麒麟兒……”
陸去疾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眾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他的視線沒有半分波動，既無弒君後的惶恐，也無奪權後的狂喜，只有一種經過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漠然。
風捲過廣場，吹動他染血的青衫，獵獵作響。
在那一刻，所有試圖從陸去疾眼中看出些什麼的大臣，都只覺得自己在對視一座深淵，不敢有半分首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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