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變的。今天忠於你的人,明天可能忠於別人。你活著的時候,他們怕你,聽你的。你快死了,他們就得想想以後了。”
阿錦小聲問：“那陛下……”
和悅瑤擺擺手,沒讓她說下去。
“等著吧。”
劉徹確實沒熬多久。
又過了幾日,他的病情急轉首下。太醫們進進出出,一個個臉色凝重。近侍們守在榻邊,大氣都不敢喘。
和悅瑤去看過他一次。
劉徹躺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臉色蠟黃。看見她進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和悅瑤在榻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陛下。”
劉徹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是喘了幾口氣。
和悅瑤低下頭,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陛下,您放心。太子那邊,臣妾會好好輔佐的。這大漢的江山,臣妾會替您守好的。”
劉徹的眼神複雜極了。
他想說什麼？想說防著她？想說不能讓外戚專權？
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身邊那些人,此刻都低著頭,沒有一個敢看他。
和悅瑤握著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您好好歇著。臣妾在呢。”
劉徹閉上眼,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三日後,劉徹駕崩。
訊息傳來時,和悅瑤正坐在椒房殿的椅子上喝茶。
阿錦跪在她面前,聲音顫抖：“娘娘,陛下……駕崩了。”
和悅瑤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
“更衣,去未央宮。”
她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擺在正殿裡的青銅鼎。
鼎上,刻著她讓阿錦鑄的那些銘文——皇后憫青銅之貴,思社稷之重,以鐵代銅,節用愛民……
和悅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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