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推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沓報表，臉上帶著那種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表情。
何悅瑤正靠在椅背上看電腦螢幕，螢幕上是一份剛開啟的招股書，阿里的。
“何總，您又在看阿里？”老劉把報表放在桌上，沒坐下，站著。
何悅瑤沒抬頭：“嗯，這一輪融資，我想再跟一點。”
老劉猶豫了一下：“何總，咱們在阿里上的投資己經不少了。加上京東、唯品會，還有那幾個小平臺，前前後後砸了幾十億進去了。
外面都在說，何總您是不是太激進了？電商這東西，真的能成嗎？”
何悅瑤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老劉，你跟我多少年了？”
老劉愣了一下：“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你見過我什麼時候看走眼過？”
老劉不說話了。何悅瑤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電商不是能不能成的問題，是己經成了。
你看不到，是因為你不買東西。你回去問問你女兒，她現在買東西還去商場嗎？”
老劉張了張嘴，沒接話。他女兒確實好久沒逛商場了，快遞天天往家搬，堆得門口都堵住了。
“老劉，你聽我的，這幾家電商的股份，能拿多少拿多少。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何悅瑤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可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劉點點頭，沒再問了。他不是信電商，他是信何悅瑤。
從地產市場撤退的事，何悅瑤也是在同一時期決定的。那天她讓老劉把手裡所有地產專案的清單列出來，厚厚一沓，攤在桌上。
老劉一項一項地念——陸家嘴那塊商業用地，當年買的時候一百萬一畝，現在市場價己經三千多萬了。
花木那塊住宅用地，翻了將近二十倍。還有金橋、張江、外高橋，每一塊都是十幾倍、幾十倍的漲幅。
老劉念完，眼睛發亮：“何總，這些地要是現在出手，咱們能賺這個數。”他伸出一個巴掌，翻了翻。
何悅瑤沒看他的手，盯著桌上的清單，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老劉差點沒站穩的話：
“出吧，分批出。今年出三分之一，明年再出三分之一，後年清完。”
老劉愣住了：“何總，現在市場還在漲，您怎麼——”
“老劉，你聽我說。”何悅瑤打斷他，拿起筆在清單上畫了幾個圈，“你看看現在的人口資料，出生率在掉，老齡化在加速。房子建了賣給誰？
年輕人越來越少，老人越來越多。老人有房子住，不需要買新房。年輕人買不起，也不想買。這個市場，撐不了幾年了。”
老劉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確實，統計局剛出的數字，出生率又創新低。他抬起頭，還是有些猶豫：“何總，可政策——”
“政策？”何悅瑤笑了一下，“政策能改變人口結構嗎？政策能讓年輕人多生孩子嗎？政策能讓大家都有錢買房嗎？”
她把筆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老劉，我告訴你，房地產的黃金時代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