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裡一句話,家務事,外人少管。那媳婦現在還在張家躺著呢,斷的骨頭接上了,可人瘋了。
你當你是哪根蔥?一百斤米換來的等郎妹,也敢在沈家炸毛?老孃就是打死你,都沒人敢放一個屁!”
何悅瑤踩在沈氏背上的腳,微微鬆了一下。沈氏以為她怕了,掙扎著要爬起來,嘴裡的話更難聽了,不遮不攔,什麼醃臢說什麼。
“你個死心眼!女人不就是給人睡的?兒子睡還是老子睡,有什麼區別?
你個小娼婦,就不會籠絡人。你要是會來事,公爹能不肯在家裡待著?都是你克的!你還有臉打我?”
何悅瑤的腳,又踩實了。
沈氏被壓得臉貼著磚地,嘴裡還在往外噴,汙言穢語像灶膛裡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何悅瑤低頭看著她,灶膛裡的火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覺得好笑,是那種聽夠了之後,終於做了決定的笑。
“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何悅瑤的聲音不大,可灶房裡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沈氏愣了一下,抬起頭,想看她。可她被踩著,抬不起頭。
“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何悅瑤彎腰,從灶膛裡抽出一根柴火。
柴火一端燒得正旺,火苗子舔著空氣,噼裡啪啦響,火星子濺出來,落在灶檯面上,燙出幾個焦黑的點。
沈氏聽見動靜,拼命扭過頭,看見了那根燒紅的柴火。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想喊。
何悅瑤沒給她喊的機會,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把柴火塞進了她嘴裡。
“唔——!”沈氏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變成含混的悶響。
她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可何悅瑤的腳踩著,她動不了,只能發出像殺豬一樣的嚎叫,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被子。
灶房的門窗都關著,外頭的人聽不真切,只聽見裡面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何悅瑤蹲下來,和沈氏平視。灶膛裡的光映在她臉上,那張年輕的、蒼白的面孔此刻顯得異常冷靜。
“你這張嘴,”
何悅瑤的聲音很輕,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噴了一輩子糞。今兒我替你洗洗。”
她把柴火又往裡送了一點。沈氏的眼睛瞪得更大,身體猛烈抽搐了幾下。
然後慢慢軟了下來,像一隻被抽走了骨頭的蛇,癱在地上,只有喉嚨裡還在發出含混的嗚咽。
灶膛裡的火又旺了幾分,何悅瑤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回灶臺邊。
那根燒過的柴火還插在沈氏嘴裡,火星早滅了,只剩一根焦黑的木棍,半截露在外面,半截在沈氏嘴裡。
沈氏趴在地上,嘴角被燙出一圈燎泡,嘴唇腫得老高,像兩條肥大的毛毛蟲掛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