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塊大洋一個月,僱兩個人伺候她,貴嗎?太便宜了這年頭什麼都挺貴,就是人不值錢。
六塊大洋就是高檔旅店一晚的房費,卻能讓一個大活人忙活一個月。
這兩個人是趙先生的遠房親戚,也算是知根知底。王孃姨和周孃姨也非常珍惜自己的工作機會。
這種住家保姆的肥差一般輪不上她們的,浦東鄉下地少人多,男人種地,女人出來做工是常事。
上海灘有錢人家僱孃姨,講規矩的會先問一句“哪裡人”。
寧波人最吃香,紹興人次之,無錫、蘇州也有人認。
像她們這樣浦東鄉下來的,手腳再麻利,也比不上那些有“寧波幫”老東家薦頭行擔保的。
薦頭店裡坐滿了等工的女人,有的等上十天半月也輪不到一家。人浮於事找個好工作難於登天。
有了這六塊大洋,一家人在鄉下絕對能吃飽穿暖了。
請傭人的好處顯而易見,清晨,何悅瑤還沒睜眼,就聽見外頭輕輕的腳步聲。
陳孃姨端著紅漆托盤在臥室門口站定,輕叩了兩下門:“何小姐,早飯來了。”
和悅瑤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陳孃姨推門進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一樣一樣往外端。
燕窩粥燉得濃稠,銀耳羹也是昨夜就開始煨的,小籠包和蟹粉湯包冒著熱氣。
火腿酥和桂花糕碼在青花瓷碟裡,旁邊配著一壺新沏的龍井,碧螺春擱在另一隻小壺裡,隨她挑。
陳孃姨擺好了,退後一步,垂手站著:“小姐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添。”
果然好的保姆到啥時候都是稀缺資源,這飯菜做的,這態度狠狠的取悅了大小姐。
和悅瑤坐起來,披了件薄衫,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火候剛好,甜度也剛好。
她點了點頭,陳孃姨這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和悅瑤靠在床頭,一勺一勺慢慢喝著。窗外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原主從前在沈家灶房,天不亮就得起來燒火,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配一碟鹹菜,站著喝完就得去餵豬。
如今她躺在床上等人伺候,燕窩粥、蟹粉湯包、桂花糕,想吃什麼吃什麼。
她夾起一隻蟹粉湯包,咬了一口,湯汁湧出來,鮮得她眯起了眼。這日子,才是人過的。
怪不得人人都盼著有錢,有錢人的生活是真踏馬的爽,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和悅瑤的空間裡說金山銀海都不為過,她討厭一切讓她內耗的事。
就喜歡這麼無所事事的躺著。但是坐吃山空是不是不太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