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眼睛都眯起來了:“嘿嘿我就知道你有辦法,放心教頭管夠家裡會舞文弄墨的沒有。
你要是找武教頭我能給你拉來一車,對崩客氣就得這麼幹。”
裴晟生怕女婿後悔,說完了話就趕緊跑:“子寬留步,別送了都是自家人。”
楊學舒看著老爺子那健步如飛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沒過三日,裴家二十二名少年,浩浩蕩蕩一車一車送進楊府西跨院。
大大小小,從六歲到十三歲,勳貴子弟,個個驕縱慣了。
在家僕從圍著哄,長輩縱著寵,哪裡受過半分拘束。第二日天還沒亮,晨露未散。
楊學舒一身素色首裰,立在庭院正中。
身後立著兩名裴府派來、神色肅然的武教頭。
一眾少年稀稀拉拉站成一團,一個個雖然眼高於頂但是老老實實的給楊學舒行了禮。
楊學舒也不急著開講經義,目光冷冷掃過所有人:
“我醜話先說在前面。你們在家,是國公府寶貝疙瘩,有人疼,有人慣,闖了禍自有長輩替你們兜著。
撒潑嬉鬧,任性頑劣,那是你們家裡的事。進了我這座院子,從前那一套,全部作廢。
在這裡,沒有嫡庶嬌寵,沒有公子哥特權。沒有下人圍著你們奉承。
往後雞鳴即起,先站樁,再列隊,晨練半個時辰。而後讀書習字,午間操練弓馬,日暮考校課業。
遲到,偷懶,喧譁,嬉鬧,一律按規矩責罰。”
裴祿的小兒子撇撇嘴,小聲嘟囔:“不過是讀書罷了,姑父何苦這般嚴苛?”
楊學舒冷眼看向裴昭:“別拿往日那些教書先生來揣測我。
從前的西席,只管教你們背書作文。我不一樣。我不單單教文章,我教規矩,教筋骨,教剋制。
若是受不了這份苦,今日便可收拾行李回國公府,繼續做你們逍遙自在的小公子。
但凡留下來,就得守我的法度。站要有站相,立要有立相。
誰敢散漫懈怠,我便讓武教頭陪著操練,練到筋骨服帖為止。
別想欺負先生,別忘了我還是你們的姑父。腿給你們打斷了都沒人敢找我算賬。”
他抬眼,看向一院子神色各異的少年:
“別想著糊弄,別想著耍小聰明。你們可以試一試,看看是你們的性子野,還是我的規矩硬。”
庭院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一眾裴家少年方才隱隱察覺,這位新升吏部主事的姑父,哪裡是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分明是一位翻臉不留情的嚴教官。
而且真的沒地方告狀,也不能捉弄姑父,這不成了大逆不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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