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囉囉嗦嗦地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張副局長拍板道：“那就按這個方案報上去。散會。”
剛走進科室，黛星華就小聲問劉明，“劉哥，咱們市紡織原料的定額，最初按什麼標準定？”
“定額？”劉明撓了撓頭，不確定地答道，“好像按各廠歷史產能比例吧？具體我也不清楚，得問計劃科。”
“歷史產能……”黛星華微皺著眉，低頭思索著。
她記得她整理的資料中，第一紡織廠七三年引進了新織機，裝置更新率達到65%，但去年的產能利用率只有78%。
紅旗棉紡廠裝置老舊，更新率不到30%，產能利用率卻長期保持在92%以上。
按產能利用率算，紅旗應該多分點原料。
按裝置新舊算，第一廠的新裝置應該效率高，多分點也能理解。
但按現在的分配比例，她心裡快速算了算，好像兩頭的優勢都沒兼顧到。
她拿出一張白紙，在中間劃了條豎線，把紙分成左右兩部分。
在左邊列老方案分配比例，右邊列她根據裝置更新率和產能利用率算出的建議比例。
寫完了，她猶豫了下，還是起身走到王科長的辦公桌前，“科長，我有個建議。”
王科長疑惑地問道：“什麼建議？”
“是關於剛才會上討論的紡織原料配額。”黛星華把那張紙遞過去。
“我對比了資料，發現目前的分配方案不合理。”
“您看，第一紡織廠裝置新，但產能沒能完全用上，紅旗廠裝置舊，但利用率卻高。”
“如果還按老比例分，可能會造成原料浪費或者短缺。”
王科長接過紙，扶了扶老花鏡，眯著眼看了會兒後，他抬頭看向她，“小黛，你的想法是好的。年輕人肯動腦子，是好事。”
黛星華覺得還有後話。
果然，王科長繼續說道：“但是啊，這個分配方案是多年的慣例了，牽一髮而動全身。”
“改了第一廠的比例，第二廠怎麼想？紅旗廠又怎麼想？容易出事啊。”
“再說，這個資料，準不準還不一定，”王科長抖了抖那張紙，“各廠報上來的資料，有時候也有水分。”
“小黛，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收集整理，不是干預決策。”
他把那張紙折了兩下，拉開抽屜，放了進去，“材料先放我這兒。回頭……有機會再說。”
黛星華知道王科長說的對，她心裡嘆了口氣，她可能真是太閒了，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插手不屬於她工作範圍內的專案。
“我知道了，科長。”
剛回到座位上，劉明就湊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這裡就這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習慣就好了。”
李師傅在旁邊也輕聲道：“小黛同志，別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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