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了半個鐘頭，她停下來，倒了杯水喝。
窗外天色暗了。
她點起燈，繼續練。
練到手指發酸，才停下。
明天，還得繼續。
就這樣，黛星華在打字室又待了西天。
第一天，她還是在那兒看。
上午，看鄭師傅打，看周秀英打，看吳小娟打。
手指對著空氣輕輕跟著動，腦子裡把那字盤過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沒什麼活，她坐在座位上。
腦子裡想著宿舍該怎麼收拾：玻璃要換，窗縫要糊嚴實，牆要用舊報紙糊一遍，桌子放窗邊，床靠牆，箱子放角落……
想到哪兒，手指就在桌面上把想的內容敲打出來。
周秀英看見了，笑著說：“小黛，手痠了就休息會兒。”
“嗯，好的，周姐，現在還不累。”
第二天，鄭師傅讓她試試。
“打這幾個字。”鄭師傅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著“楓臺縣革命委員會”。
黛星華坐到打字機前。
手指在字盤上移動。
噠，噠，噠。
三個字打出來，位置都對。
鄭師傅看了看蠟紙：“行，今天你就打簡單的。這份學習材料，把標題和落款打出來就行。”
那是一份關於春季農業生產的通知，正文不用她打，只打開頭和結尾。
黛星華接過來。
“關於開展……春季農業生產……勞動競賽……的通知……”
黛星華手指在字盤上移動，噠噠噠的聲音連成一片。
打完最後一字，她停下手。
鄭師傅走過來，拿起蠟紙仔細看。
從頭看到尾，看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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