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在山腳下，放眼望去，只有幾十間土坯房。
她跟著李有田，走到了村東頭第一戶，院子特別寬敞，地面上還堆著劈好的竹篾。
“老柳叔！”李有田站在院門口，衝著屋裡喊。
“哎！”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從屋裡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沒編完的竹籃。
“哎呦，是李主任啊，來，進屋坐。”老漢快走幾步開啟院門。
“不坐了，這位是縣裡來的黛同志，想了解竹編的事。”李有田擺了擺手。
“黛同志，這是手藝最好的老柳頭。”
老柳頭看看黛星華，點點頭：“行，想問啥？”
黛星華也點了點頭，但是沒急著問，先看向了院子裡成堆的成品。
籮筐、簸箕、竹籃……大大小小七八個，編得密實整齊。
“柳叔，您這手藝真好！”她拿起一個竹籃晃了晃。
老柳頭愉悅地笑了，“祖傳的，編了一輩子了。”
“現在編了，怎麼賣？”
“趕集時候挑去，大的籮筐一塊二，小的竹籃六毛。”
老柳頭見就是聊聊，也放鬆了些，首接坐下來繼續編。
“不好賣啊，集上人多，但買的人少。”
“家家都有舊的，破了補補還能用，誰捨得買新的。”
“供銷社不收？”
“收是收，但價錢更低。”老柳頭皺著眉搖頭道。
“大籮筐他們只給八毛，還要挑三揀西，說尺寸不統一，篾條粗細不均。”
“問要啥尺寸，還說不清楚，今天一個樣，明天一個樣，難！”
他越說越氣，手上動作也快了。
黛星華在筆記本上記下——價格低、銷售難、標準不統一。
“那竹子呢？好弄嗎？”
“後山有竹林，隊裡倒是讓砍，但得扣工分。”
老柳叔說，“公分用來買糧都緊緊巴巴的，砍竹子，編這些，還不一定哪天能賣出去。”
“就是我，都寧願去地裡幹活，至少肚子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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