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孟大姐說的，裡面全是手寫的會議記錄，字跡五花八門的，比剛才的那份檔案更亂。
不過好在裡面的檔案是按時間排序的。
她順著日期往後翻，找74年，翻到某頁時，手停了。
那是1973年8月15日，進口軋機技術研討會的記錄，一看就是現場速記。
但有一段話被紅筆重重劃掉了。
劃得特別狠，紅墨水都洇透了紙背，可見當時執筆的人情緒非常激動或反感。
黛星華眯著眼仔細辨認，被劃掉的部分隱約能看出幾個字——陶工堅持、標準過高、脫離實際。
旁邊空白處，有人用更潦草的字跡補寫了幾句：“會議認為，應進一步研究……”
而且整個記錄上塗塗改改也特別多，一看就知道當時的討論多麼激烈。
她有點好奇卻也沒多想，純粹是很少見這麼亂的會議記錄。
再往下看，記錄末尾是參會人簽名。
五六個名字，都簽得龍飛鳳舞的。
其中一個是——技術處，陶仲山。
黛星華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兩秒。
沒聽過，應該是老前輩吧？難道調離了？
她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記下：1973年8月15日，進口軋機技術研討會，陶仲山（技術處）。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看見感興趣的，就想記一筆。
記完，她繼續往後翻，終於在一疊夾頁裡找到了那份通知。
把通知抽出來，她把那本厚厚的會議記錄合訂本還給孟大姐。
“孟姐，找到了。這本還您。”
孟大姐接過本子，隨手放回架子：“咋樣，裡頭亂吧？”
黛星華點頭道：“嗯，還好是按時間排序的。找起來不算麻煩。”
孟大姐擺了擺手：“咳，那幾年亂著呢。都堆那兒吧，說是等有空了再整理，時間長也就那樣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孟姐。”
“好，慢走啊。”
黛星華拿著檔案走出檔案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這次沒有說閒話的了，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她一邊走一邊想：74年8月的會，討論的是軋機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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