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齣幽谷,那巨雕便像個得了趣的孩童,撲扇著巨翅蹦蹦跳跳衝在前頭,時不時停下,扭過頭來瞅一眼並肩而行的楊過與郭芙,模樣有些憨態可掬。
楊過側頭對著郭芙輕笑:“我早前便同雕兄說過,你也養著兩隻神駿的白雕。”
郭芙心領神會,當即仰起臉,清嘯一聲。
嘯聲清亮,穿雲破霧,不過片刻,天際便傳來兩聲呼應,兩隻雪白巨雕俯衝而下,穩穩落在她身側。
三隻大雕當面相對,面面相覷。
楊過瞧著這一幕,心頭說不出的舒展熨帖。
她有雕,他也有雕,這般並肩走在江湖路上,真像極了天生一對、同出一家的眷屬。
只是郭靖所贈的雙鵰乃是草原白雕,羽毛雪白,身姿飄逸。
而楊過這頭神鵰則身形雄健,更似猛戾角雕,氣勢沉猛。
兩隻白雕斜睨了神鵰一眼,似乎覺得對方模樣古怪、無趣得很,隨即懶洋洋互相理了理羽毛,振翅再度飛上高空,纏綿盤旋,做起一連串高難度的凌空動作,恩愛得旁若無人。
神鵰也沒想到如此,鼻孔裡重重撥出一口悶氣,瞪了楊過好幾眼。
見這小子如今滿眼只剩身旁的漂亮女娃娃,早把它拋在腦後,當即沒好氣地別過頭,振翅追上天去,擺明了要去給那兩隻白雕添亂。
不多時,天際一陣撲騰嘶鳴,羽毛簌簌飄落,幾隻大雕竟像廝打起來一般。
郭芙看得心頭微緊,不免有些擔心。
楊過輕聲安撫:“放心,雕兄極通人性,下手自有分寸,不會真傷了它們。”
這神鵰不知在世間活了多少歲月,心思玲瓏,半點不比人類少。這些年來,楊過不信幽谷之中沒有其餘武者誤入,可它偏偏只認了楊過,傳他武功、贈他神兵。
也不知道是看上他什麼了。
郭芙聞言回過頭,目光落在楊過身上。
他生得一張雋秀斯文的臉龐,眉目如畫,意氣風發。
今日出行,他身後揹負的,正是神鵰贈予他的玄鐵重劍。郭芙知曉此劍乃天外玄鐵鑄就,重達百斤,是世間罕見的神兵。
可楊過這般清俊飄逸的氣質,背一柄沉猛無匹的重劍,乍一看去,竟有幾分奇妙的違和感。
楊過並非只修重劍,棄輕劍不用。
如今他身兼輕重雙劍,一輕一重,一靈一猛,輕重相依。
輕劍快絕,掠影追風,以快破巧。
重劍無鋒,大巧若拙,以力鎮場。
輕劍攻其不備,重劍定鼎乾坤,二者互補,剛柔並濟,方是巔峰。
這份道理,他自獨孤求敗劍冢之中悟透,並不作繭自縛。
如今的楊過,早己不是當年那個受人欺辱、無處安身的少年,他脫胎換骨,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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