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悠悠立在一旁，看了半晌郭芙指點弟子練功，忽然眉梢一挑：“師妹就是這麼教徒弟的？”
郭芙一怔：“怎麼了？”
李莫愁道：“該打便打，你手太軟了。人都是身體比腦袋誠實，不挨罰、不知道疼，便永遠會懈怠鬆懈。你同她掰扯半天，動作依舊不標準，病根就在這裡。”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聽你說，她們從前都是樓裡的姑娘，往日學藝伺候人時，也敢這麼懈怠嗎？”
這話落下，郭芙倒沒什麼反應，坊裡的姑娘們卻一個個雙頰通紅，羞得低下頭去。
可不是嘛，郭芙待她們寬厚仁慈，從不捨得打罵。
楊過又是男子，諸多不便插手女弟子功課，久而久之，難免少了幾分嚴苛。
她們也就沒什麼危機感了。
李莫愁斜睨著眾人，輕笑一聲：“江湖上出色的女俠本就寥寥無幾，如今有頂一流的人物肯教她們，還真當是天上平白掉下來的餡餅了。”
出色女俠不多，這是事實。
女兒家行走江湖本就艱難，願意真心收女弟子的男師傅更是少之又少。
李莫愁又看了片刻，覺得郭芙雖是毫不藏私，可這般教法，終究是小打小鬧。
“苦難才能磨人。”她冷冷丟下一句。
郭芙下意識護短：“可您的兩個徒弟，到頭來也沒我和楊哥哥厲害。”
李莫愁冷笑一聲：“我幹嘛要好好對待一個要死的冤種？況且，你以為人人都有你們這般得天獨厚的天賦與家世？”
楊過見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連忙上前打圓場，溫聲道：“芙妹、李師伯，都先息怒。基本功本就是武學根基，最是要緊，她們慢慢練，總會紮實的。”
他隨即轉向李莫愁，語氣恭敬懇切：“李師伯若是看不下去，大可親自出手指點她們。您的江湖經驗與臨敵應變，自然遠勝我們百倍。”
楊過心裡清楚，李莫愁與他們截然不同。
她年幼便離開古墓，古墓武學並未學全，早年更無什麼對戰經驗，也沒什麼天大奇遇。
這世間待她向來苛待涼薄，可她卻能硬生生憑著自身天資與智慧，打拼到江湖一流高手，這份本事與韌性，世間少有人及。
李莫愁涼涼一笑，目光掃過楊過：“你倒真敢叫我教？”
楊過輕輕拉住郭芙，笑意溫朗，一句話便說到了李莫愁心坎裡：
“李師伯肯指點，自然是她們的福氣。您既然願意來襄陽，想來心中也未必沒有顧念古墓一脈。”
“古墓派弟子若能真有出息，您面上也有光。不然，傳出去，旁人也只道是赤練仙子威名之下，徒子徒孫卻不成器，豈不有損您的名頭？”
李莫愁心裡己然鬆動，嘴上卻依舊強硬：“你們的事與我何干？這天下又有幾人知道我李莫愁出自古墓派？況且你這兒掛的是七秀坊的名號，又不是古墓。”
楊過輕輕拉了拉郭芙的手，微微搖了搖，示意她別急。
郭芙定了定神，冷靜開口：“此事尚未得到師傅應允，我自然不敢擅自以古墓派之名行事，免得墮了門派威名。”
“她們人數眾多，自然只有天資最出眾、心性最堅定者，方能入選古墓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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