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院門口等郭芙，一見她便露出笑意，轉瞬又收斂幾分，走上前低聲問：“郭伯母同你說什麼事了？”
郭芙下巴微揚：“是叫我幫忙，又不是叫你，偏不告訴你。”
楊過立刻順著她：“好，芙妹說什麼都對。”
郭芙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溫熱。
小龍女到來之後，郭芙總算能鬆快一些。
七秀坊近百人的操練是個大工程，耗時耗力，何況這些姑娘大多沒有半點武學根基，連最基本的站樁、聽勁都要從頭教起，入門格外艱難。
如今多數人只是剛摸到武學門檻，許多招式道理仍是懵懵懂懂。小龍女教了片刻，便沉默下來。
她本就話少、性子清冷，平日喜怒不形於色，可週身氣壓明顯低了下去，在場之人都能隱隱感覺到。
到了晚飯時，她竟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飯。耶律齊素來心細，熟知她的飯量，見狀忍不住側目多看了兩眼。
“龍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教習得不順利？”
傳授武功本是門內私事，他不便在場旁觀。
這些日子襄陽城中往來武林人士眾多，他性子隨和、善於結交，便忙著熟悉江湖局勢、結識各路豪傑。
小龍女點點頭，表情木木的，帶著一絲少見的茫然：“我忽然覺得，過兒和芙兒很聰明，學東西極快。這些徒孫們……怎麼教都聽不懂，可又都很努力，看著……很心酸。”
說完，小龍女輕輕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在場幾人都愣住，隨即有些發笑。
清冷寡言的龍掌門，竟然也會嘆氣了。
可想而知，教徒孫這件事，把素來冷淡的小龍女都給難住了。
黃蓉看在眼裡，又想笑，暗暗給郭芙使了個眼色，讓她再端一碗櫻桃乳酪過去，哄小龍女開心。
說到底，這攤子事是女兒一時興起鬧出來的，如今倒叫小龍女跟著受累。
不過也並非全無好處。
郭靖修煉《九陰真經》多年，如今見李莫愁與小龍女和睦相處，又聽說古墓裡本就藏著王重陽留下的部分九陰經文，只當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王重陽與林朝英本就是一對痴纏的有情人，只差一線就能修成正果。他的經文，林朝英一脈修習也合情合理，何況全真劍法早己被楊過等人習得，全真教也從未追究。
於是郭靖索性做個順水人情，把全篇《九陰真經》奉上，還親自細心指點。
只是真經文辭艱深，修煉極需學識底蘊，李莫愁文化底子不如小龍女，進度慢了不少。
她本就是好強不服輸的性子，乾脆一頭扎進黃蓉的書房，整日苦讀不出。
耶律齊在一旁看在眼裡，也不禁感慨。江湖說大很大，說小又極小，隨便走一走，遇到的人竟都與自己師門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郭芙吐了吐舌頭，假裝聽不見也看不見。
小龍女修習的“十二少”，她是萬萬練不來的。這功夫雖助益極大，隱患卻也不小，所幸有《九陰真經》這正統道家武學調和，再加小龍女本就為了修煉完整玉女素心劍法，也通曉全真心法，幾門功夫互補，才算沒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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