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陸無雙見狀大驚失色，掙扎著起身便要衝過去。
“小心腳下，切莫過來！”程英連忙出聲厲聲制止。
陸無雙心急如焚，卻也不敢貿然上前，當即拔出腰間長劍，朝著腳下這片看似平整的荒地瘋狂劈砍。
劍光閃動間，泥土碎石紛紛飛濺，不過片刻，地面下隱藏的深谷洞穴便徹底顯露出來。
順著洞口往下細看，這地穴乃是天然生成的石窟，深陷地底，幽暗深邃。
唯有窟頂遠處，有一個丈許方圓的穿孔，微弱的日光從孔中透下，堪堪照亮洞口下方一小片區域，更深處依舊是一片漆黑。
石窟西壁光滑陡峭，溼冷的水珠順著石壁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地穴中格外清晰。
程英感到腳下地面凹凸不平，佈滿碎石與青苔，昏暗之中，隱約能瞧見窟底散落著乾枯的棗樹枝幹，周遭一片死寂。
洞穴空曠幽深，陸無雙的呼喊聲在石壁間來回迴盪，嗡嗡作響。
程英連忙揚聲回應：“無雙，我沒事！”
她不知陸無雙能否聽清，卻能清晰捕捉到洞外傳來的聲響。
緊接著便聽見陸無雙急聲道：“表姐，你在原地等著，我去找繩索來救你！”
輕功再高，也需借力之處，縱是達摩祖師一葦渡江，也少不了一根蘆葦依託，身處這光禿禿的地底石窟，別無他法，只能靜待救援。
程英輕聲應下，便靜靜立在原地，不再挪動。
人閒下來，便會下意識打量周遭環境。
她剛從高處墜落，雙眼還未適應地穴裡的昏暗，眯著眼望去，只覺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
可她等了許久，始終沒聽見陸無雙返回的腳步聲，心頭正暗自焦灼，忽的從石窟深處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笑聲，在死寂的洞穴裡格外嚇人。
“她不會回來了，你白等，白費功夫！你定然也是被人故意引誘下來的，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程英心頭猛地一驚，第一反應便是身形一縮，快步退到石窟陰影之中，屏住呼吸，緩緩調勻視力。
待視線慢慢適應黑暗，她才看清這地穴底部的模樣。
地面鋪滿厚厚的乾枯落葉與枯枝，踩上去綿軟無聲，角落裡散落著些許小鼠、麻雀之類的小型動物骸骨，早己發白乾枯，透著一股荒涼死寂。
再定睛朝聲音來源處望去，程英瞬間怔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只見不遠處匍匐著一個老婦。她頭髮稀疏枯黃，幾近全禿，只剩幾縷枯發貼在頭皮上，滿臉皺紋溝壑縱橫，皮肉乾癟鬆弛，緊緊貼在骨頭上，顴骨高聳，下巴尖削，模樣十分可怖。
她身上衣衫也破爛不堪，碎布片堪堪遮體，幾乎赤裸，渾身沾滿泥土與汙垢，狼狽至極。
偏偏那雙眼睛，炯炯有神，精光西射，看人時如同利刃刮骨，讓人不寒而慄。
老婦見程英盯著自己，當即冷聲呵斥，語氣陰毒無比：“看什麼看！有朝一日，你也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瞧你這細皮嫩肉、嬌生慣養的模樣，真到了那一步，只怕連我都不如！”
她說著，目光死死落在程英健全舒展的西肢上，眼神驟然黯淡下去，帶著無盡的憤恨與悲涼：“想我當年，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身武功傲視群雄，何等風光！”
“偏偏瞎了眼，錯信歹人，落到這般田地，西肢筋脈盡斷，只能像條狗一樣匍匐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穴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只能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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