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旁邊的大娘接話，嗓門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朝廷說了，這叫水泥地，結實著呢！”
不止是路。三年過去，那些破破爛爛的土坯房也一間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磚灰瓦的新房子，一排排整整齊齊地立在街道兩旁。屋頂的瓦片在日頭底下泛著光，比從前那些漏雨的茅草頂強了不知多少倍。
街上的鋪子也多了。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一家挨著一家，招牌擦得鋥亮。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幾個商人模樣的人站在街角，正湊在一起商量合夥開個新鋪子，說的眉飛色舞。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忍不住感慨：“三年降了三次農稅，咱們這些種地的，總算能吃飽飯了。朝廷還這麼重視商業，做買賣的越來越多，這日子啊，有盼頭了。”
旁邊的小孫子騎在他脖子上，手裡舉著面小旗子，奶聲奶氣地喊：“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千歲！”老秀才被逗笑了，拍了拍孫子的腿：“好好好，萬歲千歲。”
街角幾個年輕媳婦湊在一塊兒，手裡納著鞋底，嘴上也沒閒著。
“聽說皇后娘娘這回懷了三胞胎，還跟著皇上在外頭打仗呢！”
“可不是嘛！我孃家表哥就在那支隊伍裡，說皇后娘娘挺著肚子還上戰場，一刀一個，厲害著呢！”
“嘖嘖，這樣的皇后娘娘，咱們幾輩子也修不來啊。”
一個婆子插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聽說皇上和皇后今兒個就回來了，從津京港口上岸，走這條道進京。咱們可算是趕上了！”
“真的？”幾個媳婦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可得好好看看！咱們這些年日子好過了，全是皇上和皇后的功勞！”
（努力幹活的康熙和眾皇子們？？？）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小娃娃，也有穿著體面的商人。他們擠在街道兩旁，伸長脖子往港口的方向張望，臉上帶著笑，眼裡帶著光。
一個受傷杵著柺杖的老兵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一身盔甲。他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棵老松樹。
旁邊的小夥子問他：“軍爺，您也是來看皇上和皇后的？”
老兵對著小夥子笑了笑：“我兩年前就是跟著皇上皇后打過仗！受傷比較嚴重被送回來養身體。這回他們凱旋，老子就是爬也得爬來迎接！”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哽咽：“咱們大清……有他們，日子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盛。”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水泥地上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遠處，港口的輪廓隱隱約約地浮現在海平面上，戰船的影子越來越近。
船隊緩緩靠岸，港口早就擠滿了人。
胤禛第一個踏上碼頭，懷裡抱著大皇子，一手牽著啾啾。大皇子窩在父親懷裡，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西處張望，小拳頭攥著胤禛的衣領，安安靜靜地不哭不鬧。啾啾走在他身側，一身勁裝，英姿颯爽，完全看不出剛生完三胞胎不到半年的樣子。
身後跟著的是老大胤禔，懷裡摟著二皇子。二寶可不像他大哥那麼老實，從碼頭就開始扭來扭去，藕節似的小胳膊甩得跟風車似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興奮得像只剛出籠的小猴子。胤禔胳膊上的腱子肉都繃起來了，額角青筋首跳，嘴裡嘟囔著：“二寶你乖點，大伯都抱不住你了！”
走在最後面的是老十胤俄，懷裡摟著三皇子。三寶倒是安安靜靜的，靠在胤俄胸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偶爾吐個泡泡，乖得不像話。胤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三寶，又看看前面上躥下跳的二寶，忍不住嘀咕：“這二寶也太活潑了以後會不會把紫荊城掀翻了。”
一行人翻身上馬，沿著水泥路往京城方向走。道路兩旁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百姓，從港口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黑壓壓的全是人頭。有人踮著腳尖，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有人擠得鞋都掉了也顧不上撿。
隊伍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人群像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在水泥路上空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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