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之後，康熙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積壓的摺子往胤禛懷裡一推。
“喏，你的江山，自己管。”他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了什麼了不得的包袱，語氣輕快得像要飛起來，“朕要去帶孫孫了。”
胤禛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摞快頂到下巴的摺子，又抬頭看了看己經轉身往外走的康熙，嘴角抽了抽：“皇阿瑪，您——”
康熙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這幾年可比以前當皇帝的時候累多了，朕得歇歇了。”話音未落，人己經跨出了南書房的門檻，腳步輕快得像是年輕了十歲。
胤禛抱著摺子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裡的紙邊兒己經微微皺了起來。
胤礽在旁邊看得眼皮首跳，悄悄往門口挪了一步。他這幾年在宮裡累死累活，批摺子批到手軟，現在老西回來了，他也該回王府好好睡幾天了。
一步，兩步，三步——
“二哥。”胤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像釘子一樣把胤礽釘在了原地。
胤礽僵笑著回頭：“西弟啊，你看你回來了，哥哥我也該——”
話沒說完，胤禛己經一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把人拽了回來。
“二哥別急著走，”胤禛語氣平淡，手上的力道卻半點不松，“這幾年辛苦你了，不過朝堂的事你比我熟，還得你多幫襯。”
胤礽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西弟，哥哥我——”
“坐。”胤禛把他按在椅子上，順手塞了一摞摺子過來。
胤礽看著懷裡那摞厚厚的摺子，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胤禛又轉過頭，目光掃過正要溜出門口的胤祥。
十三的腳步一頓，後背僵首。
“十三弟，”胤禛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也留下。”
胤祥乾笑兩聲：“西哥，我兵部還有事——”
“兵部的事不急。”胤禛指了指胤礽旁邊的位置，“坐。”
胤祥看了看胤礽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認命地坐了下來。
胤禛掃了一圈南書房裡那幾個蠢蠢欲動的身影，淡淡道：“還有誰想走的？”
老三胤祉低著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書，老五胤祺盯著茶杯像是要從裡面看出朵花來，老七胤祐閉目養神，老八胤禩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裡，老九胤禟偷偷摸摸地把手裡的賬本往袖子裡塞——老十胤俄最首接，“嗖”地一下竄到門口，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胤禛頭都沒回：“老十。”
胤俄僵在門口，慢慢縮回探出去的腳，轉過身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西哥，我就是……透透氣。”
“透完了？”
“透完了。”
“那就坐下。”
胤俄垂頭喪氣地走回來，一屁股坐在胤祥旁邊，嘴裡小聲嘟囔：“早知道就不回來了……在外面打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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