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往胤礽懷裡窩了窩，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懶洋洋地開口：“給大阿哥到十三阿哥都餵過丹藥了。”
胤礽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那天晚上啊。”啾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找你之前，先挨個王府跑了一趟，挨個兒給他們餵了保命的丹藥。老八和老九己經快被折磨死了！別的兄弟跟他有仇他折磨就算了，那個皇上老逼登，上位都那麼久了，居然能忘了他的十三弟——滿腦子都是他的那個被教成勾欄瓦舍做派般的柔則。”
說完，啾啾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胤礽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啾啾又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悶悶的：“你們愛新覺羅的種子，不太行。你汗阿瑪和胤禛那個老逼登一樣，都不是什麼好鳥。”
胤礽的嘴角抽了抽。他想反駁，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他那位汗阿瑪，腦子不太正常把所有兒子折騰個半死，最後把江山交給一個一丁點帝王之術都沒有學的西力半的庶子；他那位西弟，刻薄寡恩，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往死裡整——確實都不是什麼好鳥。
“……你說得對。”胤礽最終只憋出這麼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譏笑。
啾啾“哼”了一聲，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本來就是。”
“不過——”啾啾話鋒一轉，仰起臉看著胤礽，眼睛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調侃，“你那汗阿瑪把兒子們都教得各個都是爹寶男，居然沒有一個人想要造反。這樣的教兒子手段，可以寫本書了。”
胤礽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
啾啾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佩服：“胤礽，等你嘎了到地府的時候，讓你那糟心的阿瑪可以考慮寫本書，書名就叫《如何把兒子教成爹寶男》——肯定大賣。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得搶著買，省得自己兒子天天惦記著造反。”
胤礽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誇他啊。”啾啾眨眨眼，一臉無辜，“你看，你阿瑪在位六十一年，幾個兒子搶皇位，愣是沒有一個人敢真刀真槍地反他。這本事，歷朝歷代有幾個皇帝能做到？漢武帝被他兒子反了，唐太宗被他兒子反了，明成祖自己就是反他侄子上去的——就你阿瑪，穩穩當當坐到了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汗阿瑪這一生，也就這一點讓人羨慕了。”
胤礽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那個糟老頭子，旁的沒什麼本事，拿捏兒子倒是一把好手。”
“所以啊，”啾啾拍了拍他的胸口，笑眯眯地說，“等你到了地府，記得提醒他寫書。”
胤礽低頭看著她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小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忍不住也笑了。
胤礽摟緊了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沒有再說話。窗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來，兩個人窩在軟榻上，誰也不願意動彈。
天黑透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
一個長相普通的太監敲門而入，長相平平無奇，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他快步走到胤礽面前，壓低聲音道：“主子，奴才己經把馬匹準備好了，也跟大爺聯絡過了。大爺回話說——他等著您。”
胤礽點了點頭，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他抬手示意太監退下，轉頭對外面候著的婢女吩咐道：“把那個薄披風拿來。”
婢女應了一聲，很快取來一件玄色的薄披風。胤礽接過來，親手給啾啾披上，繫帶的時候特意放慢了動作，繫了個鬆鬆的結，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晚上冷，彆著涼了，春春。
啾啾乖乖地站著任他擺弄，點了點頭，心裡卻暖洋洋的。
胤礽自己穿了一身黑色常服，外面罩了件同色的披風，將兜帽往頭上一戴，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他牽著啾啾出了院子，翻身上馬，又把啾啾撈上來放在身前，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雙手環過她的腰，握緊了韁繩。
“走了。”他低聲道，雙腿一夾馬腹，馬蹄輕快地踏出了院子。
一行人騎馬進城，夜色是最好的掩護。城門處燈火昏暗，守城的禁軍開啟城門後懶洋洋地站著，目光掃過這一行人，卻像是瞎了一樣，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問，任由他們暢通無阻地進了城。一路上的巡邏兵丁也是如此，明明馬蹄聲就在耳邊，卻個個目不斜視，彷彿這些人根本不存在。
啾啾靠在胤礽懷裡，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她心裡暗暗嘀咕：看樣子，胤礽手裡還是有些人脈的。不然這城門、這禁軍，怎麼就跟瞎了一樣？被圈禁了這麼多年，還能有這本事，不愧是當過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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