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康熙把朝堂安排好,除了裕親王外,能帶的皇子都帶上了,還帶上了幾個文官和武將。
宜妃帶的東西最多,大大小小的箱籠裝了好幾車——綢緞布匹、金銀玉器、翡翠瑪瑙、珍珠珊瑚,還有幾件親手做的小衣裳和小鞋子,針腳細密,花樣精緻,是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她把照片揣在懷裡,每天都要拿出來看好幾遍,看完了又仔仔細細地收好。
老八帶上了馬爾泰若曦。若曦聽說了逍遙城後,纏著老八問了又問——逍遙城在哪兒?誰建的?什麼時候建的?老八答不上來。她心裡頭有一個強烈的首覺——逍遙城是那個人建的,是那個給她寫信、問她“你想改變歷史嗎”的人建的。那個人燒死了西阿哥,那個人改變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那個人要把這個朝廷、這個天下、這個延續了百年的大清連根拔起。她要去逍遙城。
但是老八說準備帶著嫡福晉。馬爾泰若曦覺得她必須去,所以為了讓老八帶著她這個侍妾格格,她放下了清高,換上了舞衣,又是跳舞又是用各種現代技巧伺候老八,把老八睡服後,終於讓他答應帶她。她要去見見那個人,要當面問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憑什麼隨隨便便就燒死無辜的人?你憑什麼改變歷史?你憑什麼不把人命當命?
(啾啾:呵!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善良。)
逍遙城
老十從海上回來了。船靠岸的時候,老九去碼頭接他,遠遠看見一個人從甲板上跳下來——才兩個多月,差點沒認出來。等人走近了才看清,整個人黑了一個度,可精神頭跟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走的時候像一塊沒開刃的,現在像寶劍開了鋒。
老九帶著老十回到城主府,等老十吃完飯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了一聲:“曬成這樣,回頭照鏡子別把自己嚇著。”
老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得晃眼:“九哥,你是不知道,海上的太陽比陸上毒。不過九哥你看我,是不是壯了?鵬舉哥說了,我現在的水性好得跟海邊長大的似的。我還能憋氣,能在水裡待好久,鵬舉哥都誇我了。”
老九把紅酒杯遞給他,自己又倒了一杯。老十接過去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開始扒拉。
這一趟不光練了兵,還“撿”了不少東西。海上有很多商船,鵬舉帶著水師正好碰上了,沒跟他們客氣,首接把船扣了,貨沒收,人押回來。順便還清理掉了幾個海盜船。還去了幾個國家,“撿”了很多人才,並且把這些人才拖家帶口地一起弄來了。老十說得眉飛色舞,連說帶比劃,酒杯在手裡晃來晃去,紅酒灑了幾滴在袖子上,他渾然不覺。
老九靠在沙發裡,翹著腿,手裡的紅酒杯慢慢地轉著,嘴角帶著一絲笑,聽他十弟滔滔不絕地說。
“九哥,你說汗阿瑪來到逍遙城不會搞事情吧?”老十說著說著忽然湊過來,臉上那副興奮勁兒收了不少,換上了一種“咱們得商量商量”的認真。
老九喝了一口紅酒,把酒杯擱在茶几上,不緊不慢地說:“沒事,汗阿瑪不敢怎麼樣。有你嫂嫂呢。”
老十眨了眨眼,等著他往下說。老九靠回沙發裡。
“這個逍遙城是你嫂嫂的,我只是嫁給了你嫂嫂。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汗阿瑪怎麼會在自己兒子的婆家搞事情呢?汗阿瑪還是要臉的。”
老十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抹了把臉,豎起一根大拇指:“九哥,還是你想得明白。”
逍遙城這邊,幾個城市的官員這段時間都沒閒著。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大清那邊要來人了,皇上、宜妃、裕親王,還有好幾個皇子,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去。
訊息是彩雲傳下去的,態度很強硬: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哪個部門的負責人自己承擔責任。沒人覺得這話是說著玩的。逍遙城不是大清,沒有世襲罔替的爵位,沒有鐵桿莊稼,沒有“我爸是某某某”就能平步青雲的好事。能幹就留下,幹不好就走人。這套規矩從建城第一天就定下來了,執行了這麼多年,沒人敢不當回事。
各部門自查的同時,紀檢那邊也動了。賬。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查出幾個問題。有幾個小部門的負責人手不太乾淨,數目不大,可性質惡劣。紀檢的報告當天就送到了彩雲桌上,彩雲當天就報給了啾啾。
啾啾看完報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這種事情肯定有的反正重要的地方的官員都吃了忠心丹。第二天那幾個人的職務就被免了,相關的材料移交了司法機關。
訊息在公務員隊伍裡頭傳開了,有人唏噓,有人感慨,更多的人覺得理所應當。逍遙城的公務員待遇確實好——工資高,吃住全包,醫療不用花錢,孩子從幼兒園到大學學費全免,逢年過節還有各種福利。這些待遇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逍遙城這麼多年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底,也是千千萬萬納稅人交的錢。拿著這麼好的待遇,還管不住自己的手,不查你查誰?
公平——這是逍遙城公務員隊伍裡頭最常聽到的詞。你幹得好,就有晉升的機會;你幹得不好,就有人頂你的位置。沒有人因為你是誰的兒子、誰的親戚就給你開後門,也沒有人因為你不懂逢迎、不會拍馬就把你晾在一邊。考核是公開的,打分是透明的,晉升是有據可查的。你覺得不公平,可以去申訴;申訴了,會有人認真查;查了,會給你一個交代。
紀檢的檢查也是常態。不是那種“上面要來人了趕緊把東西收一收”的檢查,是隨機的、不打招呼的、不走過場的檢查。今天查你,明天查他,後天查她,誰都可能被抽到,誰都不會提前得到通知。查到問題就整改,整改不到位就問責,問責還不改就走人。規矩擺在那裡,沒有人不服。
有一部分官員,是從大清那邊過來的。他們在大清的官場裡待過,見過什麼叫朝中有人好做官,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什麼叫笑面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們受夠了那種日子。來這裡,雖然考核嚴格,雖然隨時可能被查,可心裡踏實。不用送禮,不用站隊,不用揣摩上意,不用提心吊膽。幹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能過上體面的日子。這對他們來說,比什麼都強。
逍遙城的人動起來了。不是上頭髮的話,也不是哪個部門下的通知,是老百姓自己動起來的。
最早是商業街的幾個商戶湊在一起商量,說大清那邊要來人了,咱們得把店門口收拾收拾,不能給城主丟人。這話傳出去,隔壁幾家店鋪也跟著收拾起來,一家傳一家,一條街傳一條街,沒兩天功夫,整座城都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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