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本來正翹著手指、嘟著嘴巴，努力往弘曆身邊湊。就在這時候，金玉妍的那聲尖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如懿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不嘟了，手指不翹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愣在原地，眼睛首首地看著金玉妍撲向地上那個陌生男人。
弘曆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目光冷冷地盯著金玉妍，恨不得弄死她。
如懿噘了噘嘴，又開始嘟了：“哼，原來嘉嬪也有自己的好兄弟啊。是什麼世子？弘曆哥哥認識嗎？”弘曆的身體猛地一僵。如懿還在繼續說，嘴巴一張一合的，像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在耳邊嗡嗡嗡：“弘曆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也被騙了？嘉嬪她——”
弘曆推開如懿。如懿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撞在身後一個人身上，那人悶哼了一聲，扶了她一把：“姐姐，你沒事吧？”
弘曆大步走到金玉妍面前，抬起腳，狠狠踹了下去。
金玉妍的身體猛地往旁邊歪去，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捂著被踹的肋骨，發出一聲慘叫：“啊——”
弘曆一腳不夠，又踹了一腳又一腳。弘曆的腳踹在金玉妍身上，悶悶的，像踹在沙包上。金玉妍蜷縮在地上，抱著頭，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貞淑趴在她身上，想要替她擋，可她擋不住——弘曆的腳踹在她背上，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護著金玉妍。
周圍的人看著皇上咬牙切齒地不停地踹著嘉嬪，誰也不敢上前，誰也不敢說話。皇后站在人群裡，臉色不是很好看——她沒想到皇上居然打女人。高晞月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嚇得眼淚不停地流。很多人都被皇上如此暴力嚇得死死地捂住嘴巴。
就在這時候，如懿走到弘曆身邊。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弘曆的袖口。
“弘曆哥哥，不要生氣了。你是皇上，你要大度，不應該跟一個小女子計較。嘉嬪並沒有做什麼。或許就像對兄弟一樣，關心一下這個世子而己。不是什麼大事。”
弘曆的腳停住了。他偏過頭，看著如懿，眼神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冷到如懿的手指從他袖口上滑了下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嘴巴又噘了起來。
“弘曆哥哥，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也是為你好。”
啾啾正坐在高臺上吃東西，剛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還沒嚥下去，就聽到如懿那句話從人群裡飄過來——“弘曆哥哥，不要生氣了，嘉嬪並沒有做什麼。或許就像對兄弟一樣，關心一下這個世子而己。不是什麼大事。”啾啾的喉嚨一緊，蛋糕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她捶了捶胸口，好不容易嚥了下去，咳了兩聲，眼淚都嗆出來了。
“統統，這如懿真是有大病。神他媽的為他好。我真的無語了。”
小系統飛在她身後，伸出小手幫她拍了拍背：“她不就是這麼不合時宜嗎？”小系統從空間裡拿出奶茶遞給啾啾，“喝點奶茶。”
如懿跟弘曆說完那番話以後，弘曆沒有理她，轉身走了。如懿站在原地，嘴巴又噘了起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忽然定住了——定在不遠處一個穿著侍衛服的男人身上。凌雲徹站在人群中，身形挺拔，面容端正。如懿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朝凌雲徹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可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了。她朝凌雲徹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柔柔的。
弘曆沒有走遠，他轉過身，正好看到如懿對著一個侍衛笑，還走到他身邊，還跟他說“你怎麼在這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他剛才踹金玉妍踹得稍微消下去的火，又騰地燒了起來，燒得比剛才還旺，燒得他渾身發抖。周圍的人己經被如懿的騷操作嚇得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先是替金玉妍說好話，轉頭又對侍衛笑還很親密，這不是往皇上心口上捅刀子嗎？
珂里葉特·海蘭站在人群裡，看著如懿朝凌雲徹走過去，急得臉都白了。她從人群裡擠出來，快步走到如懿身邊，拉住如懿的胳膊：“姐姐，你也太心善了，時刻關心奴才。”她故意把聲音說得大一些，讓大家都聽到。讓大家覺得她姐姐就是關心個奴才而己，她姐姐就是善良。
如懿像沒有聽懂珂里葉特·海蘭的話，偏過頭看著海蘭，笑著對她說：“海蘭，你知道這是我的好兄弟凌雲徹的。他可是在冷宮沒少照顧我，你忘啦？”
弘曆眯著眼睛，看著如懿那張笑嘻嘻的臉，他大步走過去，揚起手——珂里葉特·海蘭看到後突然擋在瞭如懿面前，弘曆的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海蘭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海蘭的臉偏向一邊，嘴角溢位一絲血。
弘曆又一腳踹在海蘭身上。海蘭沒有躲，也沒有擋，硬捱了這一腳，身體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如懿身上。如懿扶住了她，海蘭沒有倒下，她彎著腰，捂著肚子，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弘曆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獸，看著如懿，看著海蘭，看著凌雲徹，看著金玉妍，看著在場所有人。
“你們都是賤人。”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淬了毒。
弘曆的手揚起來，朝如懿扇過去。如懿睜著眼睛，沒有躲。巴掌沒有落下來——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攔在了弘曆的手腕上。
“皇上，過了。”
甄嬛被福珈攙扶著站在弘曆旁邊，穿著一件沾滿土的中衣，頭髮散了大半，幾縷白髮在風中飄著。她的手搭在弘曆的手腕上。弘曆的胸口還劇烈地起伏著，可他不敢對甄嬛動手。他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皇額娘，她們敢如此對朕。”弘曆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到了極限、隨時會爆發的怒意。
甄嬛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她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哀家知道。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