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女子們發現自己被困住了——出不去,傳不出訊息,見不到外人,門口圍滿了士兵。剛開始還有人鬧,摔東西、罵人、哭天喊地,可沒想到鬧得厲害了,居然有嬤嬤敢打她們這些嬪妃。一巴掌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下去,鬧的人被打愣了,不敢再鬧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哭出聲。
半年過去了,後宮所有人每天只能在自己所在的宮殿裡活動。從寢殿走到院子,從院子走到花園,從花園走回寢殿,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地方,看都看膩了。她們以為皇上把後宮清理乾淨就正常了,可現在後宮清理乾淨了,她們還是被關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更讓人崩潰的是,天天吃素——青菜、豆腐、蘿蔔、白菜,換著花樣來,可再怎麼換也是素的。她們吃素吃得臉都綠了,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從沒受過這種罪。
她們都覺得皇上是不是在為嫻妃報仇?嫻妃被關冷宮那麼久,皇上還念念不忘。後宮這些女人,哪個沒得罪過嫻妃?哪個沒在嫻妃落難的時候踩過一腳?皇上這是在替嫻妃出氣,鈍刀子割肉,慢慢折磨她們。高晞月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石榴花開了,紅豔豔的,可她沒有心思看。她在想,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出去。
冷宮裡,惢心被弘曆安排到別的地方當牛馬了——一個冷宮的女人還想讓婢女服侍?弘曆是不可能允許的,他這裡不能有吃白飯的。現在的如懿,凡事都得自己動手。她蹲在井邊,手裡攥著一件灰撲撲的中衣,搓衣板擱在盆上,衣服在搓衣板上搓來搓去,搓了半天,汙漬還是沒掉。她洗不乾淨,也擰不幹,指甲套太長,戳在衣服上,一戳一個洞,一件好好的中衣被她戳得千瘡百孔。
如懿低頭看了看自己——中衣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有一塊洗不掉的黃漬,裙襬上沾著泥點子,頭髮散著,沒有梳髻,只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皮膚蠟黃,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灰灰的,蓬頭垢面的。
如懿撅著嘴:“弘曆哥哥什麼時候才能來接我出去啊,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可是這個日子太苦了。哎,海蘭真是的,白白對她那麼好,半年都沒有來看我了。難道己經忘了我們兩人的情意嗎?”
弘曆坐在乾清宮的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盞茶,喝了一口。半年了,他離開半年,打了半年的仗,回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召見粘杆處的頭頭。粘杆處頭頭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等著皇上問話。
“朕離開後,後宮還穩定吧?”他手裡的茶盞沒有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轉著。
“回主子,剛開始還鬧。後面的,咱們安排的嬤嬤打了幾次,不消停的都消停了。她們往宮外傳的信件都被咱們的人攔著了,宮內比較安穩。”弘曆“嗯”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茶。粘杆處頭頭繼續說下去:“宮外富察福晉很是不消停,寫信問皇后娘娘宮內情況,還讓皇后娘娘身邊的素練處理了大皇子等皇子,說不要妨礙二皇子的路,還有可以的話催皇后娘娘再生一個。”
弘曆的眉毛挑了一下。富察家的福晉,好大的口氣,手都伸進皇宮了——看樣子這個皇位得她來做。管到皇后頭上了,還管到皇子頭上了。大皇子是她能處理的嗎?還再生一個,當她富察家是什麼了?原主是個廢物,居然讓一個外命婦都不怕他。弘曆把茶盞放到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嗯,繼續盯著,不許出任何差錯。”
“嗻。”粘杆處頭頭磕了個頭,沒有站起來,繼續跪著,“還有,主子,這半年有個逍遙商行。這個商行相關的店鋪都基本日進斗金,只是這個商行背後的主人……”他頓了頓,“求主子贖罪,奴才等人沒有查出來。”
弘曆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玉戒指。逍遙商行,日進斗金,查不到主人。他眯了眯眼——他大概知道是誰了。
“下去吧。”粘杆處頭頭應了一聲,站起來,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系統0944,逍遙商行是你那個金大腿宿主開的吧?”
0944正趴在金子上,肚皮貼著金磚,兩隻胖手攤開,整個系統呈一個“大”字形,舒服得首哼哼。金子是漂亮姐姐給的零花錢,金磚一塊一塊地摞著,摞了老高,夠它趴在上面打滾。它把臉埋在金子裡,蹭了蹭,又蹭了蹭。
聽到宿主問話,0944翻了個身,肚皮朝天,眼睛半眯著:“宿主我不知道,不清楚。”它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可弘曆聽得清清楚楚,“這可是漂亮姐姐給我的零花錢,哪像你這個窮逼宿主,得靠抄家。抄家都填不滿空著跑馬的國庫。”
弘曆的嘴角抽了抽——他被自己的系統嫌棄了。
弘曆瞭解自己家這個小系統——嘴上沒把門的,心裡藏不住事,剛才說話那麼心虛,還有那句“窮逼宿主”,什麼都漏了。
弘曆想了想,他確實是個窮逼,也是個抄家皇帝。他得看看有沒有機會合作。“0944,商量一下。”弘曆的語氣難得的溫和,“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那個統二代的宿主?能否見一面?大家都是老鄉嘛。”
0944趴在金子上,兩隻胖手交疊著,聽到宿主這話,它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還翻了個白眼。
“還老鄉。人家姐姐是末世的大佬,宿主你是封建餘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