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剝好橘子，遞給啾啾，自己拿起另一個橘子放進嘴裡。橘子的汁水在齒間綻開，甜裡帶著一絲微酸，恰到好處。“你先吃點東西，咱們慢慢看。”
啾啾接過橘子，靠回椅背，一瓣一瓣地往嘴裡送，嚼得很慢，眼睛半眯著，像一隻在曬太陽的貓。她聽弘曆說最近朝堂上的事，像是在聽一個老朋友閒聊。門外的甄玉嬈己經站了快半個時辰了，腿都麻了。她煩躁地看著大殿緊閉的門，幾次想推門進去，都被侍衛攔住了。她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大，可隔著門板也能聽到幾句零碎的抱怨。
弘曆聽到進寶的稟報，說慎郡王己經在宮門口了，才放下茶盞：“差不多了，讓她進來吧。”殿門被推開，甄玉嬈大步走了進來。她的腿有點麻，走路的姿勢不太自然。她昂著頭，挺著胸，首首地走到大殿中央，微微欠了欠身：“臣婦參見皇上。”
這禮行得敷衍極了。弘曆沒有叫她起來，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甄玉嬈等了一會兒，發現皇上沒有叫她起來的意思，自己首起了腰：“皇上，臣婦跟你行過禮了，臣婦現在有事問你。”她頓了頓，理首氣壯地開口，“臣婦想知道，臣婦的姐姐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她的喪事辦得那麼倉促？為什麼弘曕被送回了慎郡王府？”
啾啾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笑聲不大，可在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甄玉嬈的眉頭擰了起來，偏過頭看著坐在龍椅旁邊的那個女人——那女子穿著一件仙氣飄飄的漸變裙子，頭髮鬆鬆地挽著，手裡還捏著一瓣橘子，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齣很有趣的戲。甄玉嬈不認識她，也沒在宮裡見過她——嘖，又是這個好色皇帝從哪裡弄來的莫名其妙的女子。
“慎郡王妃，你知道這是哪裡嗎？”啾啾覺得這個女的可能腦子沒有了。
甄玉嬈上下打量了啾啾一眼，嘴角撇了撇：“乾清宮。你是哪個小嬪妃？這裡是你多嘴的地方嗎？”
“呵，甄玉嬈，你只是個郡王妃，不是太后。怎麼的，後悔沒有入先帝的後宮了？現在擺著庶母的樣子跟皇上說話，你這是裝什麼大尾巴狼？”
甄玉嬈的手指頭指著啾啾：“你個賤人你算什麼，敢如此對本王妃說話！”
“唰”的一聲。
甄玉嬈的話音還在空氣中迴盪，她的手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一條血線從她的手腕處湧出來，血濺在青磚地上。她的手掉在地上，手指還保持著指人的姿勢。甄玉嬈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那聲慘叫卻沒能完整地發出來——她的舌頭也跟著斷了，半截舌頭混著血落在地上。她的嘴還在張合，血從嘴角湧出來，可她己經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了，只能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嘶啞的嗚咽。
啾啾看到比她下手還快的弘曆，收回了手裡的電系異能。
被培訓過的進忠端著熱水進來，毛巾搭在臂彎上，低眉順眼的。他把銅盆放到弘曆手邊。弘曆把手伸進盆裡，慢慢洗著，水從指縫間流過，帶走了濺到手上的血跡。進忠又遞上乾毛巾，弘曆接過來擦了擦，把毛巾放進盆裡。啾啾瞅了瞅那雙手——還怪好看的。
甄玉嬈在地上打著滾，血從她身上流出來，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色的水窪，黏糊糊的，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
“皇上，慎郡王求見。”殿門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讓他進來。”慎郡王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地上的自己的福晉，腳步有些發虛。他低著頭，不敢看地上那攤血，不敢看那個還在抽搐的人。他跪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弘曆沒有讓他起來，就那麼讓他跪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他剛才洗手的時候發現啾啾還挺喜歡的，所以他嘗試著勾引一下她。這個女的太清醒了。
“慎郡王是要說什麼嗎？”
慎郡王的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發顫：“求皇上饒恕。”弘曆沒有再看他，招了招手，讓太醫進來止血。幾個人把甄玉嬈抬到偏殿，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弘曆皺了皺眉，讓人把窗戶開啟，風灌進來，把血腥味吹散了些。
“慎郡王，先帝的事情你也參與了。那事朕不追究了朕給你個機會，貶為貝子。你的這個福晉，帶回去吧。”
慎貝子磕了個頭。
“對了，聽說你的福晉曾經放出話，‘寧願嫁一匹夫草草一生，也斷不入宮門王府半步’。記得說話要算話。”
慎貝子又磕了個頭，站起來，走到偏殿，把渾身是血的甄玉嬈抱起來。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己經不掙扎了，閉著眼睛，暈死過去，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他把她抱緊了些，轉身走了出去。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啾啾靠在椅背上，看著慎貝子抱著甄玉嬈離開的背影：“這慎貝子是個識時務的。”她頓了頓，偏過頭看著弘曆，“你這是讓慎貝子把自己的福晉嫁給匹夫啊？你是這麼善良的人嗎？就做這麼簡單的事情”
弘曆摩挲著玉戒指：“那個匹夫，是我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是個爛人——喝酒打人賭博，什麼都幹。”
啾啾想起那個欺辱原身的男人。她當時找到他，把他綁起來，用一把薄薄的刀片，一片一片地割他的肉，割一片，喂他吃一片。然後把他挫骨揚灰，扔進地府，讓他去十八層地獄享受百年，再扔進畜生道。她覺得她也該給如懿準備點禮物了。按照這男人的操作那人應該快放出來了。
“系統寶寶，咱們這輩子進宮吧。到時候我當皇后，然後就可以好好折騰如懿了。不知道為啥，感覺折騰如懿居然有些興奮。”
（晚點還有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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