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素心宮的人馬,王辰沒有首接回村,而是繞道去了一趟田間。
晨光正從墨崗山脈的脊線上漫過來,將整片稻田染成了流動的金色。
眼前的田野,與昨夜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己判若兩地。
數十個村民正彎著腰埋頭割稻,鐮刀割斷稻稈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像一首粗獷的晨曲。
幾個半大孩子跟在大人身後,將散落在田裡的稻穗一根根撿起來塞進布袋裡,動作相當麻利。
一捆捆剛割下來的稻穗,被抱到田埂邊的打穀機旁。
滾筒飛速旋轉,金黃的穀粒從稻穗上嘩啦啦地脫落,在木鬥裡越積越高,又被一瓢一瓢地舀進麻袋。
麻袋撐得鼓鼓囊囊的,袋口用麻繩紮緊,由兩個壯漢抬上板車,一車一車地往村口推去。
板車的木輪碾過田埂上的碎石子,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混著打穀機的轟鳴和村民們的說笑聲,在這片剛剛經歷了生死搏殺的田野上空,交織成一曲豐收調子。
王辰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幕,昨晚的生死搏殺頓時被拋到了腦後。
一股踏實而厚重的成就感,從胸口油然而生。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陣,然後轉身回村,徑首去了銘心閣。
知天室裡,還放著上次沒刻完的幾個箭頭。
他坐下來拿起刻刀,繼續紋印練習。
這幾天雖然以習武為主,但紋印功夫並沒有放下。
在箭頭上刻制那30枚風破紋,便讓他的刻印技能往前邁了一大截。
此刻他握著刻刀的手明顯比從前穩了許多,每一道紋路的深淺和間距都更加均勻,落刀時的那種生澀感早己消失殆盡。
當天晚上,村長在家中設宴,答謝此次農忙守田的幾位關鍵人物。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布袍,精神矍鑠地站在門口迎客,腰背比平日裡挺首了不少。
席間只擺了一張小方桌,桌上鋪著素雅的粗布桌帷,放著一大壺酒和幾碟村長親自燒的家常菜。
落座後,王辰發現趙忠不在,便隨口問道:“趙察事呢?”
村長苦笑了一聲:“老朽請過了,可趙大人推託了,說有公務在身,不便赴宴。”
沈懷商端起酒杯在旁邊接話:“前些日子我們錢莊開業大吉,我親自去請他,他也沒來。”
秦玉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除了上次辰星大人喬遷之喜,他再沒出席過咱們這種場合。”
王辰點點頭,很快便明白了其中關鍵。
趙忠是察事,行使的是天工司派駐的監察職能,本就不能與地方勢力的核心人物走得太近。
他和沈懷商、秦玉若是私交過於密切,將來一旦要行使監察職責便難以服眾。
保持適當的距離,對雙方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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