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西人揹著竹筐往後山走。山路被雨水洗得溼漉漉的，苔蘚滑溜溜的，趙宇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開路旁的荊棘。玫瑰跟在後面，時不時彎腰把趙宇碰掉的油菜籽撿起來，嘴裡還唸叨：“這顆得種在碑左邊，那顆適合碑右邊……”
趙璐佳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突然喊：“栗子樹！那邊有好大一片栗子樹！”
果然，前面山坡上長著十幾棵栗子樹，枝繁葉茂，熟透的栗子果掉了一地，像一個個圓滾滾的小刺蝟。趙宇戴上手套，拿起竹竿往樹上一陣猛打，“噼裡啪啦”，栗子果掉了一地，砸在枯枝上發出“咚咚”的響。
“小心別踩上去！”玫瑰提醒道，“這刺扎進肉裡得疼好幾天。”她蹲下來，用樹枝把栗子果勾到竹筐邊，再用石頭把外殼砸開，取出裡面褐色的栗子仁，動作熟練。
趙宇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舉著把匕首，眼神冷得像冰，誰能想到現在會蹲在這兒耐心地剝栗子呢。
“傻笑啥呢？”玫瑰抬頭瞪了他一眼，把一顆剝好的栗子扔過來，“嚐嚐甜不甜。”
趙宇接住扔進嘴裡，粉糯香甜，一股暖流從喉嚨暖到心裡。“好吃！比鎮上買的甜多了。”
“那是，”趙璐佳得意地揚起手裡的栗子，“這可是野生的，沒打農藥，純天然！”她突然“哎喲”一聲，抬手去摸胳膊，“啥東西扎我？”
趙宇趕緊過去看，只見她胳膊上爬著只毛毛蟲，綠色的，身上的毛又細又長。“別動！”他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把蟲子挑下來，“這是刺毛蟲，毛有毒，沾到就起疹子。”
玫瑰趕緊從包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點綠色的藥膏，往趙璐佳胳膊上抹：“這是我阿婆給的草藥膏，專治蟲咬。”藥膏涼絲絲的，趙璐佳頓時覺得不那麼癢了。
“還是玫瑰姐靠譜！”趙璐佳拍著馬屁，又跑去打栗子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竹筐己經裝了大半筐栗子。趙宇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拿出帶來的乾糧——張奶奶做的麥餅，夾著鹹菜，越嚼越香。玫瑰遞過來水壺，壺蓋是銅的，磨得鋥亮，上面刻著個“安”字。
“這壺有點年頭了。”趙宇摩挲著壺蓋，“跟我爺那隻差不多。”
“是我太爺爺的，”玫瑰喝了口水，“他以前是跑船的，這壺陪他走南闖北，說能保平安。”
正說著，遠處傳來“嗷嗚”一聲狼嚎，嚇得趙璐佳一哆嗦，手裡的栗子掉了一地。“山裡有狼？”她往趙宇身後躲。
趙宇站起身，握緊砍刀：“別慌，狼一般不主動攻擊人，咱收拾東西趕緊下山。”
西人剛把栗子裝筐，就見樹林裡閃過幾道黑影，綠幽幽的眼睛在暗處發亮。“不好，是狼群！”玫瑰把趙璐佳護在身後，手裡握緊了匕首。
趙宇把竹筐背在身上，對大家喊：“跟緊我，往山下跑！”他揮著砍刀衝在前面，劈砍著擋路的樹枝，給後面的人開路。
狼嚎聲越來越近，趙宇回頭一看，有三隻狼追了上來，離玫瑰只有幾步遠。“小心！”他大喊著扔出一把砍刀，玫瑰接住，回身就砍，刀光閃過，狼哀嚎著退了幾步。
“快到山腳了！”趙璐佳指著前面的光亮，那是村子的方向。
終於，西人衝下了山坡，村裡的狗叫聲傳來，狼群在山坡上徘徊了幾圈，不甘心地退了回去。大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溼透了。
“嚇死我了！”趙璐佳拍著胸口，“那狼的眼睛太嚇人了！”
張奶奶聽見動靜，拄著柺杖出來迎：“咋了這是？臉都白了。”
“遇著狼群了，張奶奶。”趙宇喝著張奶奶遞來的糖水，嗓子幹得發疼。
“後山早就有狼了，”張奶奶嘆著氣，“前幾年還有獵戶看見過，你們咋不跟我說一聲，我讓你王大爺跟你們去，他有獵槍。”
“下次一定說。”玫瑰笑著說，把筐裡的栗子倒出來，“您看，我們採了這麼多栗子，晚上煮栗子粥吃。”
“好啊好啊，”張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我再給你們貼幾張玉米餅，就著粥吃，香得很！”
傍晚，廚房裡飄著栗子粥的甜香。趙宇坐在門檻上，看著玫瑰在灶臺前忙碌，她繫著張奶奶的藍布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還有點早上剝栗子蹭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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