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啃著包子，突然指著江灘喊：“太爺爺！有人！”
趙宇抬頭，見兩個穿制服的人往棚子這邊走，手裡拿著攝像機，是昨天拍紀錄片的。
“趙爺爺，我們來補幾個鏡頭。”領頭的小夥子笑著打招呼，“昨天拍的貓太可愛了，想再拍點它護著瓷片的畫面。”
野貓像是聽懂了，從棚子裡竄出來，跳到裝瓷片的木架上，尾巴圈著塊藍花瓷片，一動不動。
“你看你看，多懂事。”趙宇笑得合不攏嘴。
攝像機“沙沙”轉著，小夥子突然問：“趙爺爺，您守這江灘一輩子，覺得值嗎？”
趙宇沒立馬回答，摸出菸袋鍋點上。
菸圈飄到樟木箱上，像是被箱子吸了進去。
“你看這箱子裡的故事，”他說，“等我走了，還有人接著寫，這就值。”
補完鏡頭，小夥子塞給趙宇個紅包，說是拍攝補貼。
趙宇推了半天沒推掉，只好收下，轉身就給了紅領巾小子。
“給孩子們買糖吃。”他說。
小子舉著紅包蹦蹦跳跳地跑了，紅包上的紅繩在風裡飄，像極了當年護寶隊的紅布條。
晌午頭，日頭正毒，趙宇在棚子底下打盹。
張叔扛著個梯子過來，梯子上綁著塊木板，上面寫著“護寶隊故事角”。
“我讓木匠刻的，”張叔把木板往棚子邊釘，“以後孩子們寫了新故事，就貼這兒。”
趙宇眯著眼看，字刻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比你當年寫的賬冊強。”他打趣道。
張叔年輕時寫賬冊，數字總抄錯，被老李笑了大半輩子。
“那時候忙，哪有功夫練字？”張叔不服氣，“你寫的護寶日記，錯別字比字還多。”
倆人鬥著嘴，把木板釘得牢牢的。
風一吹，木板“咯吱”響，像是在笑。
下午，玫瑰帶著幾個老太太來棚子，手裡拎著針線筐。
“我們給故事角繡個花邊，”玫瑰拿起塊紅布，“紅配綠，看著喜慶。”
老太太們戴著老花鏡，飛針走線，樟木箱上的布偶被挪到旁邊，像是在看她們幹活。
野貓蹲在布偶旁邊，尾巴一甩一甩的，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線團。
“這貓成精了，”有個老太太笑，“比我家孫子還愛湊熱鬧。”
趙宇蹲在旁邊看，突然發現老太太們繡的花樣，跟瓷片上的藍花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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