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從征服黑道女大佬開始》第212章 就興這個(1)

作者:鬼迷日眼·7個月前

上午,來的人都揣著暖手寶,進門就往炭桶邊湊。有個戴毛線帽的姑娘,從包裡掏出個布偶,是用舊毛衣改的,跟老李頭帶來的藍布娃娃並排站著,倒像對姐妹。“我媽織的‘守雪貓’,”姑娘往布偶脖子上系紅繩,“她說下雪天得多隻貓守著,老物件才不孤單。”

趙宇把新布偶擺在毛線貓旁邊,剛擺好,就見戴眼鏡的先生扶著老太太來了,老太太裹著件貉子毛大衣,手裡拎著個紅布包。“給老窯添點喜興,”她開啟包,是串凍梨,黑黢黢的,凍得硬邦邦,“我太爺爺說,下雪天吃凍梨,來年窯火旺,日子甜。”

老李頭趕緊找了個瓷盤,把凍梨擺成圈,中間放著烤紅薯,黑紅相間,倒像幅畫。“這叫‘冰火兩重天’,”他得意道,“咱江灘冬天就興這個。”

中午雪下得緊了,鋪子門口堆了層薄雪,穿校服的姑娘帶著幾個孩子堆雪人,用煤球做眼睛,紅綢子做圍巾,雪人手裡還舉著本《熱乎氣兒》。“這是‘雪天說書人’,”姑娘拍著雪人,“讓它給過路的講講平安窯的故事。”

趙宇蹲在旁邊看,突然指著雪人底座:“加點江灘的土,雪人就紮根了,化了也能滲進土裡,算回了趟家。”孩子們七手八腳從老李頭的麻袋裡捧土,往雪人底下埋,嘴裡還唸叨著“回家咯,回家咯”。

下午,順義來的年輕人扛著個大相框衝進鋪子,雪水順著褲腿往下滴。“趙大爺!我找著姥姥的照片了!”相框裡是個穿藍布衫的姑娘,站在窯邊,手裡舉著個平安碗,背景裡的老槐樹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樣,“我媽說這就是當年的姥姥,跟書裡畫的分毫不差!”

鋪子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湊過來看,老太太指著照片:“這衣裳是我娘織的布!你看這針腳,跟我那半塊紅綢子一個樣!”

趙宇往相框邊擺了塊“和”字陶片:“這下祖孫倆算認親了,老物件沒騙人吧?”年輕人摸著照片,眼淚掉在相框上,跟雪水混在一起。

傍晚雪停了,夕陽把鋪子照得金燦燦的,留言板上的字被雪水洇開,倒像寫在宣紙上的水墨畫。趙宇數了數,今天又多了三個老物件:毛線守雪貓、凍梨盤、祖孫認親照,擺得櫃檯滿滿當當。

老李頭往三輪車上搬東西,嘴裡哼著跑調的窯工號子:“雪落窯頂白,春來花自開……”趙宇跟著唱,倆人跑調跑到一塊兒,引得孩子們首笑。

鎖門時,趙宇往雪人手裡塞了塊烤紅薯,熱乎氣兒從雪人“手”裡冒出來,像在喘氣。他摸了摸門把手上的冰碴,心裡頭卻暖乎乎的——雪再大,凍不住窯裡的火;天再冷,抵不過人心的熱。

“走了,”他踩著雪往家走,棉鞋咯吱響,“明兒個,給雪人帶頂棉帽。”

遠處的路燈亮了,雪地上的腳印一串一串,像給日子串了串珠子,顆顆都閃著光。趙宇回頭望了眼鋪子,雪人舉著書站在門口,毛線貓和布偶在窗裡瞅著,暖黃的燈光從門縫鑽出來,在雪地上鋪了條亮路,一首通向江灘的方向。

趙宇揣著暖水袋往家挪,棉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跟老紡車轉起來一個動靜。剛拐過衚衕口,就見牆根蹲個黑影,嚇得他一哆嗦,暖水袋差點脫手——再定睛瞅,不是別人,是老李頭那犟脾氣。

“你這老東西,大半夜不回家,在這兒裝啥呢?”趙宇踢了踢他的棉褲腿,雪沫子撲稜稜往下掉。

老李頭抬起頭,倆眼紅得跟烤紅薯似的:“我那三輪車鏈條凍住了,蹬不動。”他往旁邊挪挪,露出車斗裡的麻袋,“給你留的江灘細沙,開春拌泥用,燒小玩意兒不裂。”

趙宇嘆口氣,解下脖子上的圍巾給老李頭纏上:“傻不傻?沙子啥時候不能送?凍出個好歹來,誰給我烤紅薯?”說著往他手裡塞了個熱乎的烤紅薯,“拿著,暖暖手。”

倆人一前一後推著三輪車往老李頭家挪,雪被碾得吱呀叫。路過早點鋪,趙宇敲敲玻璃:“王嬸,給來倆糖火燒,熱乎的。”王嬸探出頭,看見他倆笑:“就知道你倆準凍著,早給你們留著呢。”

回到家,趙宇把溼棉鞋往爐子邊一放,冒起白氣。他摸出枕頭底下的小本本,藉著檯燈翻——上面記著今兒收的物件:守雪貓的毛線是晴綸混羊毛的,凍梨盤是民國的粗瓷,還有那張照片,相紙邊緣發脆,得找個防潮袋套上。

正寫著,手機“叮咚”響,是穿校服的小姑娘發來的微信,拍的她家窗臺:一個雪人舉著半塊烤紅薯,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給趙爺爺的雪人”。趙宇笑出聲,手指頭在螢幕上戳:“明兒來拿糖火燒,給你的雪人當帽子。”

後半夜沒睡踏實,總聽見窗外有動靜,跟有人拿小石子敲玻璃似的。趙宇披件棉襖扒著窗縫瞅,月光底下,鋪子門口的雪人好像動了動——難不成是凍僵了轉個身?他搖搖頭,準是老眼昏花,雪堆子哪能自己動。

天剛矇矇亮,趙宇揣著倆糖火燒往鋪子趕。剛到衚衕口,就見那雪人真歪了,圍巾掉在地上,手裡的烤紅薯沒了影。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那兒撿紅綢子:“趙爺爺,雪人是不是被狗扒了?”

趙宇沒接話,蹲下來瞅雪地上的印子——不是狗爪,倒像小孩光腳踩的,小拇趾頭還往外撇著。他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昨兒順義那小夥子說的,他姥姥小時候總光著腳在窯邊跑,小拇趾頭就是這麼歪的。

“別撿了,”趙宇把紅綢子往兜裡揣,“一會兒讓老李頭再堆一個,這次給它戴頂棉帽,沉重點。”

正說著,老李頭蹬著三輪車來了,車斗裡除了紅薯,還多了個藍布包:“昨兒回去翻著我娘留下的棉帽,給雪人戴正好。”他舉起來顯擺,上面繡著只歪嘴喜鵲,“我娘說,喜鵲歪嘴,報喜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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