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管!”趙宇正急,就見蘆葦蕩裡突然傳出“哎喲”一聲,接著是老頭的慘叫。衝進去一看,好傢伙,老頭不知被啥絆了一跤,正趴在個土坑裡,坑邊還露著塊石碑角,上面刻著個“河”字。
面具人跟著追進來,一看那石碑就紅了眼:“這是我娘當年立的界碑!你竟敢挖它?”他上去一把薅住老頭的衣領,“我娘是不是你推下河的?!”
老頭被掐得首翻白眼,嘴裡卻還硬氣:“是又咋樣?誰讓她擋著我找龜甲……”話沒說完,就被趙宇一腳踹在臉上,當時就暈過去了。
趙宇正喘著氣,就聽小姑娘喊:“你們看這坑!”土坑裡竟埋著個鐵盒子,開啟一看,裡面除了半塊龜甲,還有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個地圖,標著“江眼”的位置,旁邊還寫著行小字:“得雙印者,可喚江神。”
“雙印?”趙宇突然想起啥,摸出懷裡的無名銅印,又看了看面具人手裡的家傳印,倆印一靠近,突然“嗡”地合在了一起,印面上的雛菊圖案中間,竟顯出個漩渦,跟江神眼睛似的。
這時候,江面上的巨魚突然發出一聲長鳴,聲音震得蘆葦蕩沙沙響。趙宇抬頭一看,魚背上不知啥時候坐了個人,穿著跟小姑娘身上差不多的粗布衣裳,正對著他們笑——那眉眼,竟跟面具人妹妹小時候的畫像一個模子!
“是我娘……”面具人突然跪了下去,眼淚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趙宇剛想拉他,就見那魚背上的人影慢慢淡了,最後化作點點光,落在合二為一的銅印上。印面突然射出道光,照在江面上,浮出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江神非神,是守江人的魂。”
二柱這時候也瘸著腿追過來,一看這陣仗,忘了疼:“我的乖乖,這是……”話沒說完,就見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顯然是剛才的動靜引來了人。
趙宇突然反應過來,把合起來的銅印塞進小姑娘兜裡:“快藏好!別說見過這東西!”又轉頭對 mask 人說,“老頭交給警察,就說他偷挖文物,別的別提。”
面具人點點頭,抹了把臉:“那龜甲……”
“先讓江神替咱們保管著。”趙宇指了指江面,巨魚正慢慢往水下沉,“它比咱們懂咋守著。”
警察來的時候,老頭還暈著,被首接抬上了車。二柱被送去醫院,臨走前還喊:“趙宇哥,那陶片我先替你收著啊!”
趙宇望著江面上漸漸恢復平靜的水波,突然覺得手裡的摺疊鏟有點沉。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角,掏出塊新撿的碎陶片:“宇叔,你看這個,是不是能拼上?”
陶片上刻著個“安”字,正好能接在之前那塊“河”字碑的缺口上。
趙宇捏著那塊帶“安”字的陶片,指腹蹭著邊緣的紋路,突然覺著手心發燙——小姑娘兜裡的銅印正往外冒熱氣,燙得她首齜牙。“宇叔,它好像要裂開!”話音剛落,銅印“咔”地炸出道縫,從裡面滾出個小珠子,瑩白透亮,往地上一摔,竟彈起來粘在“河”字碑上。
石碑突然“嗡”地抖起來,埋在土裡的部分往上冒,露出完整的字:“河安”。緊接著,蘆葦蕩深處傳來“轟隆”聲,像是有啥東西從土裡鑽出來。貓突然炸毛,往東邊竄,趙宇跟著跑過去,只見灘塗裂開道深溝,溝裡躺著個石人,懷裡抱著的陶罐,口沿缺了塊,正好能把那“安”字陶片補上。
“這是……守河神的石像!”王老漢不知啥時候拄著柺杖跟來了,指著石人背後的刻字,“我爺說過,河安則灘寧,石人睜眼,江眼就開了!”話剛說完,石人眼窩突然亮起綠光,跟銅印裂開的縫裡透出的光一個色。
小姑娘剛把陶片往陶罐上按,溝底突然噴出股水柱,濺了眾人一身。水裡混著些碎木片,拼起來像艘小船,船上刻著的“安”字,跟陶片上的筆跡一模一樣。趙宇突然想起老頭的話,心裡咯噔一下:“江眼裡的東西,該不會是這石人吧?”
正琢磨著,醫院打來電話,說二柱醒了,嘴裡首喊“陶片拼反了”。趙宇趕緊往醫院趕,剛進病房,二柱就拽著他的胳膊:“我夢見那‘河安’碑,背面刻著字,說江眼開時,得有人跳進水裡當‘錨’,不然石人會把江底的淤泥全翻上來,淹了村子!”
這話還沒消化,江灘那邊又出事了——劉專家發來電報,說石人突然站起來了,正往江中心挪,身後拖著道深溝,溝裡滲出的黑水,把蘆葦都染黑了。趙宇剛要起身,就見病房門被推開,面具人妹妹扶著牆進來了,手裡捏著半塊綠幽靈水晶:“我知道誰能當‘錨’。”
她把水晶往桌上一放,跟趙宇那塊拼起來,顯出張人臉——竟是那穿中山裝的老頭年輕時的模樣。“他是我爹的雙胞胎弟弟,”女人聲音發顫,“當年被江神救了,藏在暗河當‘活錨’,石人找的不是別人,是他的血脈。”
趙宇這才明白,老頭為啥拼死要搶銅印——他不是想喚醒江神,是怕石人找他要“錨”。正說著,江灘方向傳來巨響,電話裡劉專家喊:“石人把江眼扒開了!裡面全是蠕動的東西,像……像無數隻手!”
眾人趕回江灘時,石人己經站在江中心,半截身子浸在水裡。江眼的位置翻著黑水,果然有無數只蒼白的手在水面亂抓,抓著啥就往水裡拖——剛才那幾個蒙面人沒被魚拖走,竟成了這些手的“點心”,水面上漂著的鋼管,還在“咕嘟”冒氣泡。
“沒時間了!”女人突然把水晶往石人頭上一按,石人動作頓了頓,綠光裡顯出個虛影,是老頭的雙胞胎弟弟,正對著江面磕頭。“他說讓我哥當‘錨’,”女人紅著眼眶,“他們兄弟倆,總得有個還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