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還沒回過神,那考古船“哐當”一聲懟在淺灘上,劉專家踩著船幫跳下來,褲腳全濺上了泥,手裡的青銅器一晃,差點砸腳面上。“老趙快看!”他把那鴞尊往趙宇懷裡一塞,“這玩意兒剛撈上來就發燙,非往你這邊漂,跟長了眼睛似的!”
趙宇接過來一摸,可不是嘛,青銅表面燙得能烙餅,唯獨眼睛的位置涼絲絲的——正好能把那綠幽靈水晶按進去。他剛把水晶塞進去,鴞尊突然“咔嗒”響了一聲,肚子上彈出個暗格,滾出個鏽跡斑斑的銅鑰匙,鑰匙柄上纏著圈紅繩,跟趙宇脖子上掛的半截紅繩正好能接成一根。
“這是……”趙宇解下脖子上的紅繩,剛把兩根接好,江灘突然開始晃,腳底下的沙子“簌簌”往下陷。貓突然對著西邊叫,趙宇轉頭一看,黃老闆帶來的那群人不知啥時候繞到了西邊窪地,正拿著洛陽鏟往下挖,挖掘機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疼。
“住手!”趙宇拎著鴞尊就衝過去,劉專家跟在後面喊:“那底下是夯土層!挖透了會塌!”可那群人跟瘋了似的,其中一個舉著鐵鎬就朝趙宇揮過來——眼瞅著要打上了,鴞尊突然自己飄起來,撞在鐵鎬上,那鎬頭“咔嚓”斷成兩截,斷口處竟滲出暗紅色的液體,跟血似的。
黃老闆在旁邊尖叫:“是血沁!這尊是活的!”話音剛落,他腳底下突然裂開個縫,整個人往下掉,多虧趙宇一把薅住他後領。可拉上來一看,黃老闆褲腿上沾著的泥裡,混著些銀亮的碎片,拼起來像半個鐲子。
“這是……”王老漢突然湊過來,指著碎片手抖個不停,“這是我家傳的銀鐲!當年我奶奶失蹤時就戴著!”趙宇突然想起那本日記,趕緊翻到最後一頁,照片上女人手腕上的鐲子,可不就缺了這麼一塊嘛!
正愣著,鴞尊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西邊窪地“轟隆”塌下去一塊,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面隱約有光。貓“嗖”地竄進去,趙宇緊跟著爬進去,裡頭竟是間石室,牆上刻滿了壁畫——畫裡的人舉著鴞尊,在江灘上埋下一個個陶罐,最後一幅畫裡,有個小男孩抱著只綠眼睛的貓,跟現在的二柱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守灘人不是一個人……”趙宇摸著壁畫,突然發現角落裡有個陶罐,開啟來,裡面沒有寶貝,只有件小孩的肚兜,上面繡著只歪歪扭扭的鴞鳥,針腳跟趙宇小時候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這時候外面傳來警笛聲,是村支書報的警。黃老闆被警察帶走時,突然哭喊:“我也是被利用的!有人給我錢,讓我把江灘挖開,說裡面有能讓人長生的藥!”趙宇心裡一動,看向鴞尊的眼睛——水晶裡的綠霧,正慢慢變成一個人的形狀,像極了照片上的女人。
劉專家突然指著石室頂上的符號喊:“這是星圖!今晚有流星雨!”趙宇抬頭一看,那些符號連成的線,正好指向洞口。他抱著鴞尊爬出石室,剛站定,就見一道流星劃過,落在江面上,濺起的水花裡,浮著個玉墜,上面刻著個“沅”字。
貓跳進水花裡把玉墜叼回來,趙宇接過來的瞬間,鴞尊突然發出柔和的光,水晶裡的女人影子對著他笑了笑,然後慢慢散開,融進了江灘的泥土裡。王老漢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奶奶不是失蹤,是把自己變成了灘塗的一部分,守著這些寶貝呢!”
那天晚上,考古隊連夜勘探,在石室深處發現了完整的祭祀坑,出土的青銅器上,都刻著跟鴞尊一樣的符號。趙宇把銀鐲碎片還給王老漢時,老漢抹著眼淚說:“等修復好了,給二柱當聘禮,讓他也學著守灘。”
二柱在旁邊紅著臉撓頭,手裡捏著片剛撿的陶片,上面的紋路,跟趙宇兜裡那半塊碎玉嚴絲合縫。
貓突然跳到鴞尊上,用爪子拍了拍眼睛的位置,趙宇低頭一看,綠幽靈水晶裡,不知啥時候多了個小小的人影,正朝著江灘深處招手呢。
趙宇捏著那“沅”字玉墜,指腹蹭著冰涼的玉面,突然聽見貓“喵嗚”一聲炸毛——江面上的水花還沒落,就見水底浮出個黑黢黢的東西,看著像口棺材,槨板上爬滿了青苔,偏生在月光底下泛著銀光。
“這啥玩意兒?”二柱往後縮了縮,手裡的陶片差點捏碎。趙宇沒說話,解下紅繩系在手腕上,剛要往下跳,王老漢突然喊:“等等!那槨板縫裡……有片衣角!”
眾人湊過去一看,可不是嘛,青苔裡夾著塊褪色的藍布,上面繡著朵小雛菊,跟趙宇奶奶老照片裡穿的褂子一模一樣。貓突然“嗖”地跳進水裡,用爪子扒拉槨板,趙宇跟著下去,兩人一貓合力掀開板子——裡頭壓根不是棺材,是個鐵箱子,箱蓋內側刻著“守灘人”三個字,墨跡還帶著點溼意,像剛寫上去的。
箱子開啟的瞬間,一股腥氣撲出來,裡頭躺著個銅製羅盤,指標瘋了似的轉,最後穩穩指向西邊的蘆葦蕩。趙宇拿起羅盤,突然發現底座是空的,往裡一摸,摸出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半塊發黴的餅,還有張紙條:“崽,奶奶去追偷灘塗圖的人了,餅記得熱了吃。”字跡歪歪扭扭,末尾畫了個小雛菊。
“偷圖的人?”二柱剛問出口,蘆葦蕩裡突然傳來“咔嚓”聲。趙宇把羅盤塞給二柱,抄起旁邊的船槳就衝過去——只見三個黑影正用洛陽鏟撬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江灘禁地”,正是白天黃老闆挖開的地方。
“放下!”趙宇一槳拍在最壯的那個背上,對方踉蹌著回頭,臉上有道疤,看著眼熟——這不就是黃老闆帶來的其中一個打手嗎?“你們老闆呢?”趙宇問,對方卻突然從懷裡掏出把匕首,首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