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他弟突然指著貨輪的艙門,那裡貼著張圖紙,畫著個巨大的提煉裝置,標註的原料欄裡寫著“胭脂魚卵、綠幽靈水晶、守灘人血”。“他們要提煉江神靈氣!”他聲音發顫,“劉專家根本不是要當城主,是想把靈氣賣給城裡的大老闆,換錢填他爹當年挖的礦洞窟窿!”
這話還沒落地,貨輪突然“轟隆”一聲,甲板上的鐵籠子全打開了,裡面鑽出些人影,竟是之前沉江的姑娘們的魂,被白霧燻得首晃,像被人操控的木偶。趙宇摸出銅印往空中一舉,印面的“守”字突然亮起金光,人影們瞬間清醒,舉著籠子欄杆就往白大褂身上砸。
疤臉見勢不妙,鑽進駕駛艙就要開船,卻被突然冒出來的秀蓮陶俑攔住。陶俑這次手裡舉著把斧頭,“咔嚓”劈碎了方向盤,貨輪在江面上打了個轉,首挺挺撞向碼頭的礁石,“嘩啦”裂成兩半,露出藏在底艙的東西——不是提煉裝置,是堆炸藥,引線正“滋滋”地燒,離炸藥包只剩寸把遠!
“劉專家想炸江!”趙宇突然明白,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靈氣,是恨江底城毀了他爹的念想,想把整個江灘炸平洩憤。貓突然叼著根紅繩竄過去,繩頭拴著的銅鈴正好掛在引線上,鈴響的瞬間,引線竟“啪”地滅了。
趙宇這才看清,紅繩上的銅鈴,正是當年秀蓮手腕上的那個,被胭脂魚群含在嘴裡養了五年,竟有了滅炸藥的本事。貨輪下沉的地方,浮出個木盒子,裡面裝著劉專家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我爺說,當年若不是趙家人多管閒事,我爹根本不會死在江裡……”
江面上的白霧突然散了,露出天邊的太陽,照得沉江姑娘們的魂慢慢變淡,最後化作點點光,落在唸安娃的銅印上,印面的“守”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蓮”字——是秀蓮的名字。
趙宇把娃遞給二柱他弟,剛要去撿水裡的綠幽靈水晶,就見水晶突然自己浮起來,鑽進娃的襁褓裡,跟銅印貼在一起,“嗡”地射出道光,照得江底的泥沙往兩邊分,露出塊石碑,刻著“十年後,靈氣滿,需以蓮為引,方能鎮住礦洞的戾氣”。
貓叼來塊新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念安娃,手裡舉著銅印,旁邊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姑娘,正往裝置裡倒胭脂魚卵,那姑娘的眉眼,竟跟劉專家有幾分像。趙宇突然想起疤臉被抓時喊的話:“我姐在城裡學醫,她說要親手糾正我叔的錯!”
風裡飄著陽光的味道,二柱突然指著貨輪沉沒的地方:“那是啥在閃?”眾人一看,江面上浮著個紅布包,裡面露出個微型裝置,像個小羅盤,指標正對著念安娃的銅印,盤面上刻著的,是個“蓮”字。
趙宇望著那紅布包,突然覺得這不是衝突的結束——劉專家的孫子想報仇,他的孫女卻想贖罪,十年後的江灘,怕是會更熱鬧。貓對著江中心叫,聲音裡帶著股期待,像是在說,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打跑壞人,是讓恨變成念想,讓念想變成守護的理由。
懷裡的銅印還在發燙,趙宇低頭看了看念安娃,她正攥著水晶咯咯笑,印面的“守蓮”二字,在陽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
趙宇剛把紅布包裡的小羅盤撿起來,那“蓮”字指標突然“咔”地轉了個向,指著江灘西邊的老槐樹林。貓“喵嗚”一聲躥過去,爪子扒著樹根刨,沒一會兒就露出個鐵環,拽上來一看是個木箱子,鎖頭鏽得掉渣,鑰匙孔竟是朵蓮花形狀——跟念安娃銅印上的“蓮”字正好對上。
“這鎖……”二柱他弟剛要伸手,就見木箱子自己“咔嗒”開了,裡面鋪著層紅綢,放著個青瓷瓶,瓶身上畫著群姑娘採蓮,最前頭那個梳著雙丫髻,眉眼跟秀蓮一個模子。“是我孃的嫁妝!”他突然喊,“當年她說陪嫁裡有個寶瓶,能收江裡的戾氣,我還以為是瞎話!”
趙宇剛把寶瓶拿出來,瓶口突然冒出股白霧,霧裡浮出個虛影,是個穿旗袍的女人,正對著他作揖:“多謝恩人救我孫女。”虛影手裡舉著個銀簪,簪頭刻著“蓮”字,跟秀蓮陶俑脖子上的銀鐲子能拼出朵完整的蓮花。
“你是秀蓮的娘?”趙宇突然反應過來,那銀簪他在老王的鐵盒子裡見過照片,說是當年沉江時帶下去的信物。虛影點點頭,白霧突然往寶瓶裡縮,露出張黃紙,上面寫著:“礦洞戾氣需用蓮花血鎮之,秀蓮後代的血,方能啟用寶瓶。”
這話剛落地,江對面突然傳來“轟隆”聲,礦洞方向的山體塌了塊,滾下來的石頭上沾著黑泥,掉在江裡“滋滋”冒白煙。王老漢突然蹲在地上哭:“我就說當年炸礦不對勁,這是戾氣洩出來了!”
趙宇剛要把寶瓶往江裡扔,就見二柱他弟突然捂住胳膊——剛才被白大褂劃的口子正往外冒黑血,“我……我碰過那綠水!”他臉瞬間慘白,“劉專家的日誌裡寫過,沾了提煉液的人,會變成戾氣的容器……”
貓突然叼著寶瓶往二柱他弟身上湊,瓶口對著傷口“嗖”地吸了口,黑血裡竟漂出些小蓮花,在寶瓶裡轉了圈就化了。“有用!”趙宇趕緊按住二柱他弟,就見瓶身上的採蓮姑娘突然活了,一個個往瓶口鑽,鑽進去的地方亮起綠光,跟綠幽靈水晶一個色。
這時候江面上漂來個竹筏,上面坐著個穿白大褂的姑娘,舉著個擴音喇叭喊:“我是劉念蓮!我叔的錯我來補!”她手裡舉著個試管,裡面的液體是粉色的,“這是用胭脂魚卵提煉的中和劑,能暫時壓住戾氣!”
趙宇剛要接試管,就見姑娘突然被身後的人拽倒,是個戴墨鏡的,舉著槍喊:“別信她!她爹就是被這丫頭舉報抓進去的,她想借機會毀了礦洞的賬本!”說著就往竹筏底下扔了個東西,“轟隆”一聲,竹筏炸成了碎片,劉念蓮抱著塊木板往岸邊漂,懷裡還死死摟著個鐵皮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