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念安剛跳進水裡,表哥的同夥就舉著砍刀追,追著追著突然“啊”地叫起來,腳底下的礁石裂開,掉出些黑絲,把他們往海里拖,拖得他們首喊“救命”。趙宇這才看清,礁石上的裂縫裡,浮出個虛影,是護城官舉著鞭子抽黑絲,“敢動我趙家後人,讓你們永世困在江裡!”
玉墜突然又亮了,這次映出的畫面變了:十年後的鐘樓頂,趙念安擋在他身前,匕首插在趙念安的後背,而蓮花池裡的娃娃舉著鈴鐺,紅光正往趙念安後頸鑽——那裡也有個蓮花印,跟嬰兒的一模一樣。
“他也是趙家後代?”趙宇突然紅了眼,想起趙念安後頸的“趙”字,原來不是老道刻的,是天生的!懷裡的嬰兒突然抓著玉墜往江裡扔,玉墜“撲通”落水,浮上來時變成了個木牌,上面寫著“護城官有兩子,一子姓趙,一子隨母姓念”。
“念安是我叔伯兄弟!”趙宇突然喊,難怪奶奶總讓他照顧趙念安,難怪青銅鑰匙認他也認趙念安。江中心的鐘樓虛影突然“當”地響了一聲,響得所有裂縫都在抖,抖得新樹的枝葉往鐘樓頂聚,聚成個巨大的蓮花形,花心的位置,浮出個小小的人影,舉著塊陶片,上面的“守”字閃著光,正是樹洞裡那個戴銀鐲子的少年。
“我兒子……”趙宇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懷裡的嬰兒舉著青銅鈴鐺往鐘樓虛影搖,搖得指標又動了動,離“十”字只剩一小格。風裡突然飄來股熟悉的香味,是奶奶做的桂花糕味,香得趙宇好像看見奶奶站在鐘樓頂笑,手裡舉著的陶片,上面的“趙”字,跟他手裡的一模一樣。
貓突然叼來塊新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鐘樓頂,他和趙念安背靠背站著,手裡的黃銅鑰匙和青銅鈴鐺拼出朵蓮花,蓮花池裡的扎羊角辮娃娃舉著玉墜,紅光正往他們後頸的蓮花印裡鑽,而鐘樓下的江面上,所有沉江的魂都在笑,笑得像開了滿池的蓮。
陶片背面沒有字,只有個小小的蓮花印,跟趙宇後頸的一模一樣。趙宇把陶片揣進兜,突然覺得後頸的蓮花印不燙了,燙的是心裡那股勁——不管十年後有多少坎,不管誰要當這個守江人,只要他們還是一家人,就沒有跨不過去的江。
只是他沒注意,新陶片的邊緣,刻著個極小的“鍾”字,筆畫裡藏著個箭頭,指向鐘樓頂的避雷針,針頂上的紅光裡,好像纏著個小小的黑影,正往玉墜的方向爬。
貓對著鐘樓虛影叫了聲,聲音裡帶著股警惕。趙宇望著漸漸升起的太陽,突然覺得這十年的等待,不是等鐘聲炸響,是等他明白——守江,守的從來不是城,是家人,是那些藏在恩怨底下,扯不斷的念想。
趙宇後頸的蓮花印還在發燙,新陶片邊緣的“鍾”字箭頭像根細針,扎得他眼皮首跳。懷裡的嬰兒突然拽著他往鐘樓虛影的方向指,指縫漏出的紅光在水面拼出個圖案——是護城官的木盒,正往鐘樓底下的淤泥裡沉,盒蓋縫隙裡露出的半張紙,寫著“雙子蓮,同根生,一為守,一為祭”。
“啥意思?”趙宇剛嘀咕完,腳下的沙灘突然往下陷,陷得他首趔趄,伸手一摸,摸到塊冰涼的東西——是塊青石板,上面刻著的蓮花紋跟玉墜上的能對上,石板底下是空的,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像鐘擺的動靜。
貓突然鑽進石板縫,尾巴掃出些黑灰,灰裡浮出個虛影,是太奶奶抱著個嬰兒,正往石板底下塞東西:“等雙子蓮開了,就讓小的去守鐘樓,大的……”後面的話被風聲吞了,虛影突然往趙宇懷裡的嬰兒身上撲,撲得娃“咯咯”笑,手心的紅光往石板縫裡鑽,鑽得底下的水聲突然變了調,像有人在哭。
“太奶奶在跟娃說話……”趙宇突然蹲下身,手指摳著石板縫使勁撬,石板“嘩啦”翻了,底下不是空的,是個小水潭,潭底沉著個銅製的蓮花座,座上的凹槽正好能放下拼好的玉墜。玉墜剛放進去,水潭突然“咕嘟”冒氣泡,泡裡浮出個小木牌,寫著“十年後,鐘樓頂的雙子蓮開,需用一瓣蓮子祭江,否則沉江城永無寧日”。
趙宇心裡咯噔一下——祭江的蓮子,指的是帶蓮花印的後人?懷裡的嬰兒突然拍著他的臉,小手往江對面指,趙念安正被表哥的同夥追得往礁石後躲,躲的位置,正好是地圖上標炸藥的地方!
“別往那邊跑!”趙宇突然喊,抓起青銅鈴鐺往江裡扔,鈴鐺“叮鈴”響,響得礁石下的炸藥包突然浮上來,浮得趙念安一眼就看見了,趕緊往回跑。同夥們沒看見,追著追著“轟隆”一聲炸了,炸起的黑水裡,漂出個小泥人,臉跟老王的孫子一模一樣,泥人手裡的陶片上,刻著的“主”字被炸開的火星燒得發黑。
“是他在遠端引爆炸藥!”趙宇突然明白,老王的孫子根本不在附近,是用泥人遠端操控。水潭裡的蓮花座突然“咔”地轉了個圈,轉出個暗格,裡面藏著半塊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對雙胞胎嬰兒,眉心都有蓮花印,一個被太奶奶抱著,一個被護城官舉著,往鐘樓方向走。
“雙子蓮指的是雙胞胎!”趙宇突然喊,想起奶奶說過,她有個雙胞胎弟弟,生下來就被太奶奶送走了,“趙念安是我舅爺的孫子!”難怪他後頸也有蓮花印,難怪玉墜會映出他擋刀的畫面——雙子蓮,本就該互相護著。
這話剛落,江中心的鐘樓虛影突然“當”地又響了一聲,響得沉江城的輪廓更清晰了,城裡的街道上,浮出個穿中山裝的人影,正往鐘樓跑,手裡舉著的陶片,上面的“趙”字被黑氣纏著,臉跟趙宇十年後的樣子一個模子!
“是被老道附身的我!”趙宇突然攥緊拳頭,水潭裡的蓮花座突然射出紅光,照得虛影“噼啪”冒白煙,白煙裡飄出個新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鐘樓頂,他和趙念安舉著玉墜,往雙子蓮的花蕊裡放,花蕊裡的蓮子突然飛出來,一顆往蓮花池裡落,一顆往他手裡鑽——鑽進去的那顆,在他掌心開出朵小小的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