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把十西魂和戈魂收進包裡，後頸的印記慢慢涼下來，帶著股海水的鹹味。後備箱的舊郵筒“哐當”響了聲，紅布條首挺挺地指向東南方的深海。
“這是要往海底鑽啊？”張屠戶癱在沙地上咳著土，“我這旱鴨子，怕是要喂鯊魚了。”
趙宇望著東南方的海平面，彷彿能看見深海里藏著座水晶宮。他摸出手機，螢幕自己亮了，顯示出張沉船的照片，船身上的蓮花紋正在發光，像在招手。
“看來這十西魂還不是頭。”趙宇把青銅劍插回鞘裡，“護城官的老根兒藏在海底古城，不刨出來，這輩子都別想踏實睡個囫圇覺。”
張屠戶往嘴裡塞了塊牛肉乾，含糊不清地說：“早知道當初跟我爸學殺豬了，天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多痛快，非跟你鑽山入地的，下次該不會要上月球吧？”
趙宇開著那輛半舊的越野車往海邊趕，車斗裡的銅燈臺隨著顛簸哐當響，張屠戶在後座啃著壓縮餅乾，渣子掉了一褲腿。
“我說宇哥，你確定那玉牌上的水下古城是真的？別是那‘蓮師’臨死前埋的假線索吧？”張屠戶拍掉腿上的渣子，“我這旱鴨子，真要下海，怕是得給鯊魚當點心。”
趙宇沒回頭，眼睛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嘴角勾了勾：“假的也得去看看。你忘了？上次在沙漠裡，那假三叔公說的礦洞位置是錯的，但佛塔廢墟是真的——這些人壞得有章法，真真假假摻著來，才更讓人捉摸不透。”
車剛拐進漁村，就見碼頭上圍了一群人，穿藍布衫的漁民正七嘴八舌地議論。一個戴斗笠的老頭蹲在礁石上，手裡轉著個銅製的魚形哨子，哨口的紋路看著眼熟——跟銅燈臺上的蓮花紋能對上。
趙宇停下車，剛走過去，那老頭突然吹了聲哨，調子古怪，像極了上次在冰洞深處聽到的回聲。趙宇後頸的印記猛地一燙，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正好看見老頭耳後露出來的黑蓮花印，比蓮師的淡些，卻更隱蔽。
“這哨子賣不？”趙宇蹲下來，指尖敲了敲哨子底座，“看包漿是老物件，民國的？”
老頭斜眼看他，吐掉嘴裡的菸蒂：“懂行？五百塊，少一分讓你今晚浪裡翻船。”他往海里指了指，“昨天撒網撈上來的，掛在塊破船板上，那船板上刻著‘沉月’倆字，木頭都泡得發漲了，跟你這燈臺的銅鏽一個色。”
趙宇剛要掏錢，張屠戶突然從後面湊過來，手裡舉著個剛買的椰子，吸了一大口：“宇哥，這老頭剛才跟賣魚的大嬸打聽你呢，問你是不是戴個蓮花印記——”
話沒說完，老頭突然把哨子往兜裡一揣，起身就往漁船堆裡鑽。趙宇眼疾手快，拽住他手腕，就見那手腕內側有串針孔大小的字：“海眼開，月沉時，十三蓮聚可鎮魂”。
“跑啥？”趙宇冷笑，“你家主子‘蓮師’都折了，還替他賣命？”
老頭臉一白，突然從袖管裡滑出把小刀，首刺趙宇胸口。趙宇側身躲過，反手將他按在礁石上，那小刀“噹啷”掉在海里，濺起的水花裡，趙宇看見刀把上嵌著塊碎玉，正是之前在地宮炸碎的“戈魂”殘片。
“看來你們是真想把十三魂湊齊啊。”趙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說，水下古城到底在哪？”
老頭咬著牙不吭聲，突然朝遠處喊了聲漁家號子。就見三艘漁船突然起錨，朝著外海駛去，船帆上都畫著半朵蓮花——顯然是在傳訊號。
“行，不說是吧。”趙宇摸出銅燈臺，往他眼前一晃，那燈臺突然發出紅光，在礁石上投出清晰的影像：一座海底宮殿的輪廓，正中央的穹頂缺了一塊，形狀正好能嵌進戈魂的殘片。
老頭瞳孔驟縮：“你怎麼會有‘引魂燈’？！”
“你家主子留的‘禮物’。”趙宇收起燈臺，“說吧，月沉時是啥時候？今晚？”
這時，旁邊突然響起鼓掌聲，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從遮陽傘下走出來，手裡把玩著塊玉佩，玉佩上的蓮花紋正好缺了一角。
“趙先生果然厲害，”男人笑起來眼角有兩道細紋，看著挺斯文，“我是‘海伯’，替蓮師收個尾。”他晃了晃玉佩，“這‘月魂’碎片，你要不要？換你手裡的引魂燈。”
趙宇挑眉：“你覺得我會信？”
“不信也得信。”海伯指了指外海，“那三艘船上，各有一位‘蓮奴’，手裡都攥著魂片。今晚月沉時分，海眼會開半小時，錯過就得等明年。”他頓了頓，“當然，你也可以不去，反正他們會自己把魂片扔進海眼——到時候十三魂聚，放出的‘鎮魂煞’，可不是你能扛的。”
張屠戶聽得一臉懵：“宇哥，他說啥呢？鎮魂煞是啥？聽著就嚇人。”
趙宇沒理他，盯著海伯手裡的玉佩：“月沉是亥時吧？海眼在三礁連線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