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吊燈光線昏黃，照得海面泛著層油膩的光。趙宇剛跑到棧橋盡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海水裡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石魚，巴掌大的身子裹著碎玉般的鱗片，正瘋狂地撕咬著什麼。而被圍在中間的，是半截白大褂，袖子上還沾著綠色的粉末，正是蘇教授穿的那件。
“咕嘟”一聲，水面炸開個氣泡，浮起塊染血的翡翠碎片，邊緣還帶著牙印。趙宇後頸的蓮花印突然一陣刺痛，像是在共情某種劇痛。他握緊漕幫大印，大印上的聚玉圖此刻亂成一團，代表蘇教授的紅點正在快速變淡，眼看就要消失。
“這老東西……被石魚吃了？”張屠戶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捂著胳膊上的傷，臉都白了，“不是說石魚只啃翡翠嗎？咋還吃人？”
趙宇沒說話，他正盯著石魚群中央的一個東西——那是蘇教授的蓮花鋼筆，此刻正懸浮在水面上，筆帽上的蓮花紋路在月光下泛著紅光，像活了似的。更詭異的是，所有石魚都繞著鋼筆遊動，不敢靠近，彷彿那是什麼不可侵犯的聖物。
“那鋼筆有問題。”趙宇低聲說。太爺爺日記裡提過，蘇瞎子有支傳家鋼筆，筆桿是用整塊墨玉做的，裡面封著條“玉魂”，能號令玉石精怪。難道蘇教授的鋼筆就是這個？
突然，鋼筆“嗖”地從水面躍起，首撲趙宇面門！他下意識側身躲開，鋼筆擦著耳朵飛過，紮在身後的木樁上，筆帽裂開，露出裡面的筆芯——根本不是墨水，是根翠綠的玉針，針尾還纏著縷紅絲，像條小蛇。
“是‘血玉針’！”趙宇認出這東西。太爺爺寫過，用血玉髓磨成的針，能控制被玉氣浸染的生物，當年蘇教授就是靠這東西偷走了師門秘典。
石魚群突然躁動起來，像收到了命令，齊刷刷轉向趙宇，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張屠戶嚇得後退半步，踩翻了腳邊的空酒瓶，“哐當”一聲脆響，石魚群竟跟著抖了抖，像是被嚇到了。
“它們怕響聲？”張屠戶眼睛一亮，撿起個空桶就往海里砸。“咚”的一聲，石魚群果然亂了陣腳，西散遊開，露出水面下的景象——蘇教授的屍體不見了，只有件破白大褂在水裡漂著，衣角纏著塊巴掌大的原石，表皮坑坑窪窪的，卻在月光下透著奇異的紫光。
“是‘紫羅蘭原石’！”趙宇認出這石皮，跟陳默家那枚翡翠的質地一模一樣。他突然想起陳默爺爺的記憶畫面裡，礦洞裡確實堆著不少紫羅蘭原石，難道是被蘇教授偷偷運到了這裡？
石魚群被空桶砸得暫時退去，趙宇趁機跳上旁邊的小漁船，抄起船槳往原石那邊劃。船剛靠近，就看見原石表面刻著行小字：“玉魂歸位，印啟乾坤”，字跡是陳默爺爺的！
他剛要伸手去撈，原石突然“咔嚓”裂開道縫，裡面滲出紫色的汁液，滴在水裡，竟瞬間凝結成塊小小的紫翡，形狀像只展翅的鳥——正是陳默在翡翠背面畫的那個記號！
“這是……陳默爺爺的‘信物’？”趙宇心頭一動。聚玉印突然發燙，胸口的“陳”字印章泛出紅光，與紫翡鳥產生了共鳴，在空中形成個紫色的光罩，把小漁船罩在裡面。石魚群撞在光罩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卻怎麼也進不來。
張屠戶突然指著遠處：“快看！李老闆他們來了！”岸邊的警燈越來越近，還傳來李老闆的喊聲：“趙宇！小心蘇教授，他沒死！”
沒死？趙宇猛地回頭，只見棧橋盡頭站著個黑影，穿著蘇教授的白大褂，手裡卻拎著個黑布包，正是之前玉羅剎落下的那個！黑影緩緩抬頭，月光照在他臉上——根本不是蘇教授，是個年輕男人，眉眼間竟有幾分像陳默！
“你是誰？”趙宇握緊船槳。那男人突然笑了，聲音跟陳默有幾分像：“我是陳默的堂哥，陳風。”他晃了晃手裡的黑布包，“這裡面，是我爺爺當年沒來得及帶走的‘玉魂’，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玉魂？趙宇突然想起鋼筆裡的玉魂。難道蘇教授的鋼筆是假的，真玉魂一首在陳家？
陳風突然扯開黑布包，裡面露出個拳頭大的水晶球，球裡裹著團白霧，隱約能看出是條魚的形狀——是石魚的玉魂！水晶球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水裡的石魚群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撞擊光罩，反而齊刷刷朝著水晶球鞠躬，像在朝拜。
“蘇教授養的石魚，其實是我爺爺當年留下的護衛。”陳風舉起水晶球，“他騙了你們，蝕玉粉根本傷不了落玉灘的原石，那些原石早就被我爺爺用‘養玉術’護住了。”
趙宇這才明白，蘇教授從頭到尾都在撒謊。他根本不是為了聚玉印，是為了陳默爺爺留下的石魚玉魂！有了這玉魂，就能控制所有石魚，找到沉船裡的漕幫玉器！
“那蘇教授呢？”張屠戶追問。陳風往水裡指了指，語氣平淡：“被他自己養的石魚吃了。他用活玉術把自己跟石魚綁在一起，玉魂一離開，他就成了石魚的養料。”
水裡突然泛起一陣漣漪，石魚群像收到了命令，拖著蘇教授的破白大褂往深海游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趙宇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突然覺得後頸的蓮花印一陣清涼，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
“這水晶球……”趙宇看向陳風手裡的玉魂。陳風把水晶球遞過來：“該給你了。聚玉印需要玉魂才能完全啟用，這是我奶奶臨終前交代的。”
趙宇剛接過水晶球，胸口的聚玉印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水晶球裡的白霧瞬間被吸入印中，印章上的“趙”“陳”二字合二為一，變成個“漕”字，與漕幫大印遙相呼應。
遠處的落玉灘突然傳來“嗡”的一聲，整片海灘都在輕微震動，那些被蝕玉粉撒過的原石此刻竟全部亮起，在沙灘上組成個完整的圖案——比之前在地洞裡看到的聚玉圖大了十倍不止，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遍佈整個東海，甚至延伸到了海外！
“這才是真正的聚玉圖！”李老闆帶著警察跑過來，看得目瞪口呆，“上面標的……全是當年流失的漕幫玉器！”
趙宇握著聚玉印，突然明白太爺爺和陳默爺爺的真正用意。他們不是要守護寶藏，是要等一個能讓這些流失的國寶回家的人。而聚玉印，就是開啟這一切的鑰匙。
陳風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去帕敢了，那裡還有些我爺爺留下的東西。”他指了指趙宇手裡的“趙”字原石，“這個你收好，到了帕敢，它能幫你找到‘玉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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