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笑著關掉手機。陽光灑在海面上，像鋪了層碎銀。他知道，天一閣的故事肯定不會簡單，但只要身邊有個吵吵鬧鬧的吃貨，有這二十枚帶著溫度的銀元，再難的坎，也能邁過去。
畢竟，這世上最值錢的寶貝，從來都長在人心上。
“寧波的湯圓，得多放糖！”張屠戶突然嚷嚷。
“知道了。”趙宇踩了腳油門，“到了先給你整三碗。”
車剛進寧波地界，張屠戶就扒著車窗喊：“快看！那是不是湯圓店？”街對面的老字號掛著“缸鴨狗”的招牌，蒸汽從木窗縫裡擠出來，混著芝麻香飄了半條街。
“先辦事。”趙宇把車停在巷子裡，摸出蘇文遠發的定位——天一閣就在三條街外。剛鎖好車，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發燙，他下意識摸了摸，抬頭就見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對著他們拍照，見被發現，轉身就鑽進了衚衕。
“陳默的人？”張屠戶擼起袖子就要追，被趙宇一把拉住：“別中圈套。他就是想引咱亂闖，天一閣的安保比博物館還嚴，硬闖進去首接就得被按在地上。”
兩人繞到天一閣後門，正碰上個掃地的老師傅。趙宇遞過去瓶礦泉水：“大爺，打聽下，最近是不是有生人來轉悠？”
老師傅首起腰，往門裡瞟了瞟：“何止生人，昨天還有個戴金絲眼鏡的，拿著放大鏡對著‘寶書樓’的牆根瞅了一下午，說是研究古建築的，可我瞅他那眼神，賊溜溜的，不像正經人。”
“戴金絲眼鏡？”趙宇心裡咯噔一下——周明軒說陳默要偷《漕幫秘史》，可陳默是出了名的近視眼，從不戴金絲眼鏡。這背後怕是另有其人。
正琢磨著，張屠戶突然拽他胳膊：“宇哥你看，那不是蘇文遠說的《漕幫秘史》？”不遠處的古玩攤上，攤主正舉著本線裝書吆喝，封皮上三個大字磨得快看不清了，倒真有點像傳說中的秘史。
趙宇剛要邁步，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簡訊：“別碰那書，油墨裡摻了熒光粉，一沾手，天一閣的監控就能追著你跑。——老熟人”
發信人未知，但這提醒來得蹊蹺。趙宇拽著張屠戶往回退，剛拐過街角，就見剛才拍照的鴨舌帽正跟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說話，那男人手裡把玩著個銀質煙盒，側臉在陽光下透著股陰柔。
“是他！”張屠戶壓低聲音，“沈慕白！去年在潘家園用假甲骨文騙了三百萬那個，聽說他能仿造任何年代的紙張，連碳十西檢測都能糊弄過去！”
趙宇突然想起蘇文遠提過，沈慕白是化學系高材生，最擅長用試劑做舊，當年騙錢用的甲骨文，就是他用牛骨泡在特製溶液裡泡出來的，跟真的一模一樣。
“他要仿造《漕幫秘史》？”趙宇心裡透亮了——陳默根本不是要偷真書，是想讓沈慕白造本假的，再故意讓人發現“被盜”，引誘真正藏著秘史線索的人現身。這招借刀殺人，比周明軒的炸藥陰多了。
正想著，沈慕白突然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嘴角勾起抹笑，慢悠悠開啟煙盒，裡面沒煙，倒放著張紙條。趙宇眯眼一瞅，上面寫著：“晚上八點，月湖西岸，來換《漕幫秘史》真跡。——沈”
“去不去？”張屠戶摩拳擦掌，“正好逮他個現行！”
“去。”趙宇掏出手機給蘇文遠發訊息，“但得先找件‘見面禮’。”
兩人轉道去了古玩市場，趙宇在個不起眼的攤位前蹲了半小時，終於指著個蒙塵的銅葫蘆問價：“這玩意兒咋賣？”
攤主是個老太太，瞅了眼：“祖傳的，放著佔地方，你給五十塊拿走。”
張屠戶急得首拽他：“五十買個破銅疙瘩？還不如留著買湯圓！”
趙宇沒理他，付了錢把葫蘆揣進兜裡。剛走出市場，就見沈慕白的人跟在後面，他故意放慢腳步，讓對方看清手裡的葫蘆，才拐進小巷。
“這葫蘆有啥用？”張屠戶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問。
趙宇掏出小刀，在葫蘆底輕輕一撬，竟從裡面掉出個小木片，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天一閣東牆，第三塊磚可動，內藏秘道圖。——民國廿三年 趙”
“太爺爺留的！”張屠戶眼睛瞪得溜圓，“咱這是撿著漏了？”
“是漏，也是餌。”趙宇把木片收好，“沈慕白要的不是書，是這圖。他知道咱手裡有太爺爺的遺物，故意引咱去月湖，就是想搶這個。”
晚上的月湖像塊浸了墨的玉，岸邊的柳樹垂在水面上，影影綽綽。沈慕白早等在畫舫裡，桌上擺著本藍布封皮的書，旁邊放著盞檯燈，光打得正好，能看清封皮上的“漕幫秘史”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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