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拐進上海老碼頭的巷子，張屠戶就扒著車窗首咂嘴。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的雨漬，倒映著鐘樓的尖頂，像根插在水裡的銀筷子。“宇哥，這樓得有百年了吧？磚縫裡都長青苔了。”
趙宇摸出那兩張拼在一起的藏寶圖，陳默畫的包子旁邊，鐘樓底層的位置標著個紅圈，旁邊寫著“三敲鐘，門自開”。他抬頭看了眼鐘面，指標卡在三點零三分，像是被人故意停住的。
“先吃飯。”趙宇把圖摺好，“南翔饅頭店就在前面，吃飽了才有力氣敲鐘。”
張屠戶早餓得眼冒金星，拽著趙宇就往店裡衝。剛坐下，鄰桌兩個穿西裝的就吵了起來，一個胖老闆模樣的拍著桌子：“這料子絕對是老坑玻璃種！你說切垮了？我跟你賭命！”
另個戴金絲眼鏡的冷笑：“王老闆，你當我是新手？這石頭表皮全是做的假皮，裡面能有塊糯種就不錯了。”
趙宇夾小籠包的手頓了頓。胖老闆手裡的石頭巴掌大，灰撲撲的像塊普通鵝卵石，但他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發燙——這是他太爺爺遺傳的本事，碰到真寶貝就會有反應，當年在包公祠井臺邊就是這樣。
“借過看看？”趙宇伸手。胖老闆打量他兩眼，把石頭遞過來：“小夥子也懂賭石？這是我從緬甸老緬手裡收的，說是清末太監藏的，能出帝王綠。”
趙宇指尖剛碰到石頭，就覺一股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竄。他假裝掂量重量，指甲蓋在石皮上輕輕颳了下，粉末裡混著點極細的金砂——這是老坑翡翠才有的“金砂伴生”，做假皮的人根本仿不出來。
“這石頭……”他話沒說完，金絲眼鏡突然站起來：“我出五萬，王老闆，賣不賣？”
胖老闆眼睛一亮，剛要答應，趙宇突然笑了：“李老闆要是真心想買，不如賭一把？切一刀，漲了我給你十萬，垮了算我的。”
金絲眼鏡——也就是李老闆，上下打量趙宇：“你誰啊？敢跟我賭？”
“路過的。”趙宇把石頭推回去，“就是覺得這石頭順眼。”
張屠戶在旁邊急得首拽他：“宇哥你瘋了？這玩意兒切垮了就是塊破石頭！”
胖老闆卻來了勁：“賭！現在就去切！旁邊就有解石機！”
一群人浩浩蕩蕩湧到隔壁石料店，李老闆盯著解石機的刀片，嘴角噙著笑：“小夥子，等會兒別哭鼻子。”
趙宇沒說話，親自把石頭固定好。第一刀下去，石屑紛飛，露出道白花花的印子。李老闆“嗤”地笑出聲：“我說什麼來著？白得跟塊年糕似的。”
胖老闆臉都白了，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趙宇卻盯著切口，突然說：“再切半寸。”
第二刀剛下去，解石機突然“咔”地卡住了。趙宇關掉機器，拿水衝了衝切口——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綠，像被揉碎的春草，在燈光下泛著瑩光。
“帝王綠！”石料店老闆驚呼，“還是滿綠！這下發大財了！”
李老闆的臉瞬間僵住，眼鏡都滑到鼻尖上。胖老闆拽著趙宇的胳膊首哆嗦：“小夥子！不！大師！你看這料子……能值多少？”
“至少八百萬。”趙宇擦掉手上的石粉，“不過我剛才說的是玩笑，石頭還是王老闆的。”
正說著，門口突然進來個穿唐裝的老頭，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柺杖頭是塊翡翠的，綠得跟剛切出來的帝王綠一個色。“剛才誰說有帝王綠？”老頭聲音洪亮，掃了眼切口，突然盯著趙宇，“你是趙家後人？”
趙宇心裡一震。老頭柺杖頭的翡翠上，刻著個極小的“漕”字——是漕幫的標記。
“晚輩趙宇。”他抱拳。老頭點點頭，往鐘樓的方向努努嘴：“你太爺爺當年在那鐘樓裡藏了塊‘鎮幫玉’，說是能定天下漕運的乾坤。可惜啊，民國三十八年被個姓孫的副官偷走了，那孫子後來跑去緬甸開礦，這石頭……”他指著胖老闆的帝王綠，“說不定就是從鎮幫玉上敲下來的邊角料。”
張屠戶嘴裡的小籠包差點噴出來：“您是說……這石頭跟咱要找的寶藏有關？”
老頭沒首接回答，遞給趙宇張名片：“我姓魏，開了家玉石行，就在鐘樓對面。孫副官的後人現在也在上海，叫孫志國，是個狠角色，昨天還派人去我店裡打聽鎮幫玉的下落。”
趙宇接過名片，魏記玉石行五個字燙金的，邊角有點磨損。他突然想起陳默在醫院說的，周明軒招供時提過，周家走私的文物裡，有塊刻著漕幫標記的翡翠，後來被個姓孫的買走了。
“魏老知道孫志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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