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裡的嬰兒咯咯笑著,小手在球壁上拍打出清脆的迴響,像玉珠落盤。趙宇盯著那朵悄然蔓延的墨色蓮花,後頸的蓮花印突然一陣灼痛,腦海裡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冰川下的玉礦在哭泣,火山裡的翡翠在燃燒,還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綠的、紫的、白的,全是玉石的瞳孔。
“它在害怕。”陳默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指著嬰兒眉心的蓮花印,那裡正泛起淡淡的黑氣,“海玉怪的殘念在啃噬玉靈的本源。”
李老闆突然蹲下身,指著洗玉池底:“快看!池水裡有東西!”
碧綠的池水此刻變得像塊透明的玻璃,池底沉著些細小的光點,正順著玉棺的裂縫往水晶球裡鑽。趙宇伸手去撈,指尖剛碰到水面,那些光點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小字,在他掌心組成一行字:“玉靈生,玉煞出,千年劫,今朝渡”。
“是漕幫的預言詩!”李老闆失聲喊道,“我爺爺的賬本里抄錄過前兩句,後面兩句早就失傳了!”
趙宇的心猛地一沉。玉煞?難道除了海玉怪,還有更可怕的東西?他突然想起太爺爺日記裡夾著的那張泛黃的報紙,上面報道了民國二十三年的一場地震,震中正是龍坑玉礦,標題用紅筆圈著:“地裂玉出,煞氣化形”。
“玉煞是萬玉之母的伴生物。”陳默突然開口,聲音帶著種奇異的共鳴,像是在轉述某種古老的記憶,“每當天地間的玉器達到臨界值,玉煞就會甦醒,吞噬所有玉靈,讓玉石重回混沌。”
他左臂的黑色紋路突然亮起,像地圖似的在皮膚上蔓延,最終指向水晶球核心的黑斑:“海玉怪的殘念不是在汙染玉靈,是在喚醒玉煞!它倆本就是一體兩面,執念生怪,怨念生煞!”
話音剛落,歸玉臺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溶洞外傳來“咔嚓”的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張屠戶跑到洞口一看,臉色瞬間慘白:“那些歸來的玉器……在變黑!”
趙宇跟著衝出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灘塗上的翡翠原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那些從沉船墓地飛來的光點也失去了光澤,像被捏滅的星火,墜入海中時激起黑色的浪花。
更可怕的是,島中央的山在冒煙,黑色的煙塵順著風向溶洞飄來,所過之處,嵌在礁石上的翡翠紛紛炸裂,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風吹散在空中,帶著股刺鼻的腥氣——是蝕玉粉的味道,卻比蘇教授用的濃烈百倍!
“是玉煞的煞氣!”陳默捂著口鼻,左臂的紋路己經紅得像要滲血,“它在透過空氣傳播,所有玉石只要接觸到煞氣,都會變成攻擊我們的武器!”
話音未落,灘塗上突然傳來“嘩啦啦”的聲響。那些變黑的翡翠原石竟從礁石裡鑽了出來,在地上滾動著,慢慢組合成一個個黑色的人形,手裡握著用碎玉拼成的刀斧,眼睛是兩小塊發紅的翡,正死死盯著溶洞的方向。
“是‘玉煞傀儡’!”趙宇認出這東西。太爺爺日記裡畫過,是玉煞用煞氣控制的玉石傀儡,刀槍不入,專殺有玉靈印記的人——也就是他!
張屠戶舉起步槍掃射,子彈打在傀儡身上,只迸出些火星。其中一個傀儡突然擲出把玉斧,擦著趙宇的耳朵飛過,劈在溶洞的石壁上,碎石飛濺。
“回洗玉池!”趙宇拽著陳默往溶洞裡退。洗玉池的水汽能淨化煞氣,暫時是安全的。
剛退回玉棺旁,水晶球裡的嬰兒突然大哭起來。那哭聲尖銳刺耳,竟讓那些追進溶洞的玉煞傀儡紛紛停滯,表面的黑色開始剝落,露出裡面的翡翠本色。
“玉靈的哭聲能壓制煞氣!”李老闆驚喜地喊道。
趙宇卻注意到,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微弱,眉心的蓮花印己經被黑斑覆蓋了大半。水晶球表面浮現出更多古老的文字,組合成一幅地圖,在歸玉臺的位置標著個漩渦狀的符號,旁邊寫著“玉眼”。
“玉眼是歸玉臺的地脈源頭。”陳默的聲音帶著喘息,左臂的紋路己經蔓延到心臟的位置,“只要能把玉靈放進玉眼,就能暫時壓制玉煞,可……”
他沒說下去,但趙宇明白他的意思。玉眼在地脈深處,現在歸玉臺到處都是玉煞傀儡,根本無法靠近。
就在這時,聚玉印的碎片突然從洗玉池裡浮了上來,在空中重新組合成完整的印章。印章上的“漕”字金光乍現,投射出一道光柱,照在溶洞角落的一塊石壁上。石壁緩緩移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通道盡頭泛著綠光——是洗玉水的光芒!
“是密道!”李老闆激動地說,“肯定能通到玉眼!”
趙宇剛要鑽進通道,水晶球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核心的黑斑猛地炸開,化作一道黑氣,順著水晶球的裂縫鑽出,在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黑影,高達數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片鱗片都是一塊扭曲的翡翠,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綠火——正是玉煞的本體!
“找到你了……玉主。”黑影開口,聲音像是無數塊玉石在摩擦,刺耳難忍。它猛地伸出利爪,抓向水晶球裡的嬰兒。
“休想!”趙宇撲過去,用身體擋住水晶球。聚玉印突然飛到他頭頂,紅光與黑影的綠火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兩股力量對沖產生的衝擊波將溶洞震得搖搖欲墜。
嬰兒突然停止哭泣,對著趙宇伸出小手。趙宇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水晶球裡傳來,順著他的手臂注入聚玉印。印章“嗡”的一聲,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紋路,像血管似的連線著他後頸的蓮花印,將他的血液引入印章——是用他的血在啟用聚玉印的終極力量!
“以我之血,喚玉之魂!”趙宇嘶吼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聚玉印裡湧。後頸的蓮花印徹底亮起,像塊燒紅的烙鐵,他能清晰地“看見”歸玉臺所有的玉石——那些變黑的原石在痛苦地顫抖,那些歸來的玉器在發出絕望的哀鳴,還有地脈深處,一股純淨的綠色能量正在與黑色煞氣激烈對抗,那就是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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