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氣像墨汁倒進清水，瞬間染黑了辨真玉核周圍的空間。趙宇攥著師傅那張快看不清字的紙條，指腹能感覺到紙面正在變脆——“別忘本”三個字像要被黑氣啃噬乾淨，腦子裡那個“記啥都沒用”的念頭越來越沉，像塊鉛墜在嗓子眼，連呼吸都帶著股“抓不住”的味兒。
王胖子把星點陽綠往趙宇手裡塞，剛碰到指尖，兩料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扯開。“操！它不讓碰真東西！”胖子吼著去抓，手指卻一次次穿過料子，彷彿手裡攥的是團煙，“這氣能把實在東西變虛！”那個礦工舉著帶硃砂點的藍水料，眼睜睜看著料子上的紅點一個個消失，“沒了……都沒了……”他癱坐在地上，連抬手的勁都沒了。
開飯館的老闆對著福祿壽料哭，醬色翡上的紅絲正變成透明的煙，“秀蓮……我抓不住了……”老闆想用手去捂，手卻首接穿了過去，像在抓空氣，“連石頭都成假的了……”整個領域被“虛無氣”攪得發飄，所有人都像踩在棉花上，手裡的漲料越來越淡，連自己的身體都覺得不真實，跟做夢似的。
趙宇突然抓起塊“帶稜帶角的原石”，狠狠砸在自己的膝蓋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你他媽又來？”王胖子吼道。“不來就得飄沒了！”趙宇舉著帶血的膝蓋，“疼是真的！這原石的稜角扎手，也是真的！虛無氣能吞假的，吞不了真疼、真扎手！”
他把原石往自己手心裡摁，稜角刺破皮膚，血珠滴在石面上，竟“滋”地冒出白煙。“看見沒？血能粘住它！”趙宇把流血的手心往星點陽綠上按，原本發虛的料子突然凝實半分，星芒重新聚起來，“這叫‘抓實在’！抓住疼、抓住血、抓住能摸得著的東西，它就吞不掉！”
王胖子愣了愣，突然照著自己的臉來了一拳，鼻血瞬間湧出來。“操！疼死老子了！”他把鼻血往星點陽綠上抹，料子徹底凝實，尖刺重新變得鋒利，“漲了！血是實在的，綠就實在！”那個礦工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往手心裡攥，“扎……扎得疼！”石子刺破皮膚的瞬間，藍水料的硃砂點重新冒出來，比之前更紅，“漲了！疼能拽回實在！”
趙宇趁機把定盤石往虛無氣最濃的地方衝，石尖帶著自己的血，刺破黑氣的瞬間，裡面的“墨翠”突然冒出來，黑得發亮，打燈一看，裡面的綠像團攥緊的拳頭，“這叫‘攥緊了’！越覺得飄，越要攥緊手裡的實在，虛無氣就怕這股‘抓牢了’的狠勁！”周圍的人被這股“狠勁”帶得動了。開飯館的老闆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往自己胳膊上劃，“秀蓮給我縫的補丁，磨破了會扎肉，這是真的！”他把帶血的胳膊往福祿壽料上貼，醬色翡的紅絲重新變濃，“漲了！疼記著的事，是真的！”
老緬掏出個“生鏽的銅煙鍋”，那是他爹傳的，煙鍋上的包漿能摸出紋路。他把煙鍋往自己牙上磕，牙齦出血了就往傳家玉佩上抹，紫羅蘭重新變得紫得發沉，“煙鍋磕牙，真疼……”
虛無氣原石的表面，黑氣下浮出“氣紋”——紋裡藏著“被吞掉的虛影”：飄走的料子、消失的人臉、散掉的記憶……誰盯著虛影看，誰就覺得“自己也快成這樣了”。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彈出段字：“虛無氣怕‘老物件的包漿’——盤了十年的珠子、用了半輩子的工具，這些帶著歲月磨痕的東西，能鎮住虛。”
“老物件！”趙宇眼睛一亮，指著塊被黑氣裹了大半的“老坑原石”喊，“這料我師傅盤了二十年，上面的包漿比臉皮還厚！他說‘盤得越久，越實在’！”他舉著老坑原石往氣紋上砸，黑氣竟“簌簌”往後退，原石裡突然冒出“雞油黃”，黃得像塊熬了十年的老蜜蠟，“這叫‘歲月實在’！盤了二十年的東西，虛氣吞不掉！”
王胖子跟著喊：“我這解石機的刀片，切過三百塊料，豁口都是真的！”他把帶豁口的刀片插進虛無氣，黑氣被割出道口子，裡面的陽綠噴薄而出，“漲了！用舊了的實在，能割開虛！”有個老賭石人，抱著個“裂了縫的紫砂壺”哭，“這壺泡了五十年茶，茶垢都能當藥引，是真的！”他把壺往黑氣裡按，裂縫裡冒出“黃翡”，像泡開的茶芽，“漲了！老物件的實在，吞不掉！”
周圍的“老物件”越來越多，有盤包漿的珠子、用舊的解石刀、泡透的紫砂壺，甚至有人掏出“磨平的鞋底”，“這鞋陪我走了十年礦路，磨平的地方能照見人影，是真的！”這些帶著歲月磨痕的物件堆在黑氣裡，虛無氣像被戳破的氣球，體積越來越小，露出的綠越來越實在，越來越沉，“石頭就認‘歲月磨過的實在’！盤得越久，用得越舊，它越不敢虛！”趙宇摸著雞油黃的老坑原石，上面的包漿帶著師傅的溫度，“這才是實在的根——不是啥都得新的、貴的，是摸得久了、用得熟了，哪怕裂了、舊了，也是抓得住的實在。”
虛無氣原石的中心，藏著“一塊實在玉核”——核裡的“帝王綠”被“三層黑氣”裹著，最外層是“飄沒殼”，中間層是“抓不住殼”，最裡層是“啥都假殼”，黑氣正慢慢把綠“吹成煙”，“這是‘實在本源核’！所有‘抓得住的實在’的根，都在這兒！”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投影出真相：虛無之主當年被兄弟保護的真相，其實一首刻在它的玉核裡，只是被“覺得啥都沒用”的念頭蓋了層灰，“它不是想吞實在，是自己忘了啥叫實在……”
“不能讓它忘！”王胖子的解石機對著“飄沒殼”猛切，刀頭帶著自己的鼻血，“老子當年在礦洞，靠啃樹皮活下來，樹皮的澀味是真的！”刀頭破殼的瞬間，飄沒殼像被風吹散的煙，裡面的帝王綠露出個尖，綠得沉實，“漲了！餓過的實在，能破飄！”
趙宇跟著切，定盤石的尖端正對“啥都假殼”，“我師傅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石頭不會騙你’，他的手涼是真的，說的話也是真的！”石尖刺破黑氣，帝王綠突然爆發，像塊沉甸甸的綠寶石，把三層黑氣都砸成了碎片，“兩代人抓過的實在，它吹不散！”
實在玉核的玉肉裡，滲出“多彩翡翠”——紅、綠、紫、黃攪在一起，像塊被盤了半輩子的雜色料，被黑氣吹過的地方反而更潤，“這是‘實在漲料’！越被虛的東西纏，越實在，越值錢！”有個小夥，舉著塊“被黑氣泡透的垮料”喊：“我爹給我的這塊料，他說‘切不漲也能壓鹹菜缸’，這是真的！”他把垮料往解石機上放，裡面竟冒出“晴水綠”，像塊能照見人影的鹹菜石，“漲了！壓鹹菜缸的實在，也是實在！”
就在帝王綠即將把黑氣碎片徹底壓散時，核的最深處突然“嘶”地噴出“比虛無氣更淡的東西”——這東西是“透明的”，卻能把“實在”變成“空”，讓人覺得“抓得再緊，最後也得沒”。趙宇攥著定盤石的手突然覺得發空，明明料子還在手裡，卻像握著團空氣，“這是‘空無氣’！它不吞實在，是讓你覺得‘再實在也沒用’，最後自己鬆開手……”
星空中，巨眼的瞳孔裡，實在玉核的多彩翡翠正在“變淡”——帝王綠的沉實裡透出股“留不住”的味兒，像握在手裡的沙，正慢慢往下漏，“它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抓再緊也是白搭’……疼會忘，血會幹，老物件會碎，最後還是啥都留不下……”
這空無氣能讓“最後一點實在”都變成“握不住的沙”嗎？
如果連“抓牢了”都覺得沒用，那賭石人手裡的刀，還能為“實在”而切嗎？
趙宇死死攥著定盤石，雖然感覺料子在往下漏，但他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心——血還沒幹，石尖還在扎肉，這些“正在發生的實在”，總不能是假的，“漏也得攥！漏乾淨了，老子再抓新的！”
空無氣像透明的沙漏，裹在實在玉核的裂縫裡。趙宇攥著定盤石，指腹能感覺到黃砂皮的顆粒正在“變滑”——原本能摸到的砂感一點點消失，就像手裡的石頭正在被砂紙打磨，明明還攥著，卻越來越不像自己的。腦子裡那個“抓再緊也沒用”的念頭像潮水，一波波往心口湧，連指節都開始發軟。
王胖子舉著星點陽綠，尖刺上的鋒芒正在變淡，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刀鋒。“操！這氣能把稜角磨平！”胖子使勁攥緊，指節發白，可料子還是越來越滑，“它要讓咱自己鬆開手！”那個礦工攥著藍水料，硃砂點正順著指縫往下“漏”，像握不住的紅墨水，“漏……漏沒了……”礦工的手越來越松，眼看料子就要掉地上。
開飯館的老闆盯著福祿壽料，醬色翡的紅絲正在“變細”，像快抽完的線。“秀蓮的補丁……也會磨沒的……”老闆的眼神越來越散，手指縫越來越大，“留不住……真留不住……”整個領域被“空無氣”磨得發滑，所有人手裡的漲料都像塗了油，抓得越緊，越覺得要溜走。連呼吸都帶著股“留不住”的味兒，跟捧著沙子過河似的，走一步漏一點。
趙宇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把王胖子嚇了一跳。“你他媽有完沒完？”胖子吼道。“沒完！只要老子還能打自己，就不算完！”趙宇紅著眼把定盤石往自己胳膊上砸，石尖劃破皮膚，血珠滲出來，沾在黃砂皮上，竟讓砂感重新變粗，“這叫‘主動抓’！它磨滑了，咱就用血粘住；它讓漏，咱就攥得更緊！”
他撿起塊“稜角最尖的碎石”，往自己手心裡摁，“疼！但能記住現在還抓著！”碎石刺破皮膚的瞬間，定盤石的砂感徹底回來，連石尖都變得鋒利，“這叫‘跟它耗’！它磨，咱就抓；它漏，咱就補，空無氣就怕這股‘不撒手’的犟勁！”王胖子愣了愣，突然抓起解石機的刀片，往自己手背上劃，血珠滴在星點陽綠上，尖刺的鋒芒重新變利，“老子就不撒手！漏一點，老子就用血粘一點！”
刀片劃破皮膚的瞬間，星點陽綠爆發出“金光”，把漏出去的星芒全“吸”了回來，“漲了！血能粘住漏的綠！”那個礦工看著漏紅的藍水料，突然把料子往自己胸口按，“我兒子的獎狀，我現在還能看見！這就是沒漏的！”胸口的體溫焐著料子，硃砂點不再漏，反而變得更濃，“漲了！體溫能堵漏！”
趙宇趁機把定盤石往空無氣最濃的地方衝，石尖帶著自己的血，刺破氣層的瞬間，裡面的“晴水綠”突然冒出來，綠得像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能看見水底的砂粒，“這叫‘抓新的’！漏了舊的，就抓新的；磨平了這個，就找那個，空無氣就怕這股‘接著來’的硬氣！”周圍的人被這股“硬氣”帶得動了。開飯館的老闆突然抓起福祿壽料，往解石機上按，“秀蓮的補丁磨沒了，我就再給她縫新的！現在先切新的綠！”老闆按下開關，刀頭落下，醬色翡裡冒出“新的紅絲”，比漏走的更粗，“漲了！漏了舊的，漲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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