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拳頭帶著破風的呼嘯，砸向綠火苗的瞬間，那個想跑的小夥突然把玻璃種往光繩缺口一塞。“我不跑了！”他嘶吼著用胳膊肘死死頂住料子，玻璃種的起膠質感竟在壓力下變得更透，像塊被壓實的冰，硬生生扛住了黑拳頭的第一下衝擊。
“咔嚓！”玻璃種上裂開蛛網紋，小夥的胳膊也以詭異的角度彎著，但他愣是沒撒手。趙宇瞅準機會，抓起王胖子後背的汗巾——那巾子上沾著礦泥、血漬和三年來的汗味，往缺口處一纏，“用咱的老物件堵！”汗巾接觸到光繩，突然滲出紅油，那是胖子媽寄的臘肉油，混著三人的氣味，竟把玻璃種和斷繩粘成了疙瘩。
“這黏糊勁兒！”王胖子咧嘴笑，露出顆豁牙——那是當年搶料時被人打掉的，現在卻覺得比金牙還金貴。他撲過去按住小夥的肩膀，後背的礦洞擦傷貼在玻璃種裂網上，“老子這疤專治各種散夥！”話音未落，裂縫裡突然冒出銀絲，像蜘蛛網般把碎紋連了起來，“漲了！血和汗粘的縫，比膠水牢！”
趙宇趁機將聚玉印往綠火苗裡按，印面彈出的光繩突然長出倒鉤，死死勾住每個人的漲料。那個開飯館的老闆被勾得一個趔趄，懷裡的福祿壽料撞在旁邊老賭石人的紅翡上，兩種顏色竟融出金斑，“這叫‘撞色’！不同的料撞一起，能撞出新藥！”老闆盯著金斑，突然喊，“我給你們炒個翡翠色的菜！就用這金斑當配色！”
“有吃的老子更有勁！”王胖子的解石機突然瘋轉起來，刀頭帶著光繩的倒鉤，狠狠扎進黑拳頭的拳心。那裡藏著團“灰霧”，是無數被拆散的賭石搭檔的怨氣，此刻被刀頭攪得翻湧，竟露出塊“春帶彩”的碎料——那是二十年前虛無之主和兄弟分崩時，摔碎的第一塊料。
“找到根了！”趙宇眼睛瞪得滾圓，這塊碎料的蟒帶紋和他師傅留下的半塊料一模一樣。他突然想起師傅臨終前比劃的手勢，當時不懂，現在才明白是“拼起來”的意思。“胖哥，拿你那塊湊！”他吼著拽出王胖子脖子上的吊墜——那是當年三人分的半塊春帶彩，另一半在趙宇這兒。
兩塊碎料對接的瞬間，光繩突然爆發出彩虹光，把黑拳頭裹成了繭。裡面傳來“咔嚓咔嚓”的脆響，像無數碎料在拼接，綠火苗趁機竄進繭裡，燒得黑拳頭滋滋冒白煙。“這是‘拼料’！”趙宇死死按住聚玉印，“把散了的念想拼起來，它就沒轍！”
周圍的人跟著拼——老緬把傳家玉佩的碎塊往紅翡上粘，賣早點的大姐用菩提子串捆住晴水料的裂，連那個胳膊彎著的小夥，都在玻璃種裂網上貼滿自己妹妹的糖紙。這些帶著“執念”的拼接，讓所有漲料都冒出新綠，像雨後的青苔，把黑拳頭的繭子裹成了綠球。
“破它！”趙宇突然扯斷自己的鞋帶，那鞋帶繫了七年，鞋眼處磨出的毛邊裡還卡著第一塊漲料的石屑。他把鞋帶纏在光繩末端，甩出的瞬間，綠球突然炸開，裡面滾出顆“三色玉珠”——綠的是趙宇的鐵龍生，紫的是王胖子的春帶彩，紅的是小夥的玻璃種銀絲，三色交融處，竟凝出顆“帝王綠”的芯。
“同心石！”趙宇接住玉珠，掌心傳來燙人的溫度。這顆珠子一落地，周圍的黑絲突然像被曬化的冰，迅速消融，連星空中的巨眼都劇烈震顫，瞳孔裡滲出綠淚——那是虛無之主當年摔碎春帶彩時，沒掉的眼淚。
可就在綠火苗竄到半人高時，玉珠突然“咔”地裂了道縫。趙宇低頭一看，縫裡滲著“黑油”，是從黑拳頭碎塊裡淌出來的，正順著光繩往每個人的漲料裡鑽。那個開飯館的老闆最先遭殃，福祿壽料上的金斑突然變黑，像被墨染了，“這油……這油能讓好料變廢石！”
王胖子的星點陽綠也開始發烏，星芒一個個熄滅，像被吹滅的燭火。他急得用牙咬光繩，想把黑油擋住，卻發現油己經滲進了自己的指甲縫，“操！它鑽空子！從咱的傷口、老繭縫裡鑽！”
趙宇突然想起師傅的定盤石，那石頭的黃砂皮上有無數細孔，當年師傅說“孔裡能藏氣”。他把定盤石往玉珠裂縫一摁，細孔果然吸住了黑油，石皮上冒出青煙，“這油怕老石皮！”但定盤石的孔很快被堵滿，裂縫裡的黑油還在往外湧，“它太多了！堵不住！”
星空中的巨眼突然停止震顫，瞳孔裡的綠淚變成黑油，順著虛空往下滴，落在人圈外的黑氣裡，竟讓那些消散的黑絲重新凝聚，這次的絲上帶著倒刺，專往漲料的裂縫裡鑽，“它要讓所有拼起來的料，從縫裡爛掉……”
這黑油能把“同心石”徹底染黑嗎？
定盤石的細孔被堵死後，還有什麼能擋住往漲料裡鑽的黑油？
趙宇盯著定盤石上冒煙的細孔，突然抓起塊剛切出的“黑烏砂”——這料子的皮比定盤石還粗，孔眼像蜂窩，“用最糙的皮，吸最毒的油！”
下一刀，他們要解的，可能是“藏在黑油裡的‘吸汙石’”——那是專吃髒東西的糙皮料，越毒的油，越能讓它的肉變綠，是賭石人骨子裡的“以毒攻毒”。
黑油像潑翻的墨汁，順著同心石的裂縫往上漲，所過之處，綠火苗的邊緣都泛起灰霧。趙宇抓起黑烏砂往裂縫裡塞，糙皮上的蜂窩孔果然像海綿似的吸油，石皮迅速變黑，可沒吸幾口就“噗”地冒起黑煙，孔眼全被堵死了，“這油太稠！普通糙皮扛不住！”
“換個帶勁兒的！”王胖子突然拽過那個小腿有礦脈疤的老礦工，“你那礦鎬頭！當年挖過硫磺礦的！”老礦工的礦鎬頭鏽得發黑，鎬尖還嵌著塊硫磺結晶，往黑油裡一戳，油層竟“滋滋”冒泡，像滾水裡煮了塊肥皂，“硫磺能燒它！”
趙宇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師傅的工具箱裡有罐“礦燈煤油”——那油混著柴油和礦工的汗，當年用來清洗賭石刀上的礦泥，腐蝕性強得能燒穿塑膠。他摸出油罐往黑烏砂上澆，煤油滲進堵死的孔眼，“轟”地燃起藍火，把黑油燒得噼啪響，“這叫‘以毒攻毒’！用帶火氣的髒油，燒它的陰油！”
黑烏砂在火裡裂成兩半，裡面竟露出“墨翠”——被黑油和煤油燒過的玉肉，黑得發亮，打燈一看，裡面的綠比之前濃了三倍，“漲了！毒油能催綠！”趙宇舉著墨翠往裂縫深處捅，“越毒的地方，綠越瘋！”
周圍的人被這股“瘋勁”帶得豁出去了。開飯館的老闆把灶臺上的“老油垢”刮下來，往福祿壽料的黑斑上抹——那油垢攢了五年，混著醬油、醋和無數次翻炒的煙火氣，竟把黑斑“燒”成了金斑，“廚房的老油，比啥都毒，也比啥都香！”他的料子徹底復原，還多出圈“醬色翡”，像盤剛出鍋的紅燒肉，“漲了！煙火氣的毒，能克邪毒！”
賣早點的大姐掏出個“生鏽的鐵鍋”，鍋底的糊垢刮下來往晴水料上擦，“這鍋烙了十年餅，糊垢裡全是面香！”糊垢接觸到黑油，竟長出“麥黃色的翡”，把晴水襯得像碗雞蛋羹，“漲了！過日子的毒，最實在！”
黑油原石的表面，油層下結出“黑殼”——殼上的油紋像張鬼臉，誰碰誰就想起“最虧的買賣”。趙宇的聚玉印剛貼上，印面就浮現出他被騙走第一塊漲料的畫面：那個買家笑著拍他的肩，轉手就把料賣給別人賺了十倍，現在想起來，心還像被針扎，“這油在勾‘虧心事’！”
“勾也沒用！”王胖子的解石機對著黑殼猛切，刀頭帶著硫磺礦的鏽，把鬼臉紋劈成了兩半，“老子當年被坑走半車料，現在不照樣切漲？虧過才知道啥叫賺！”黑殼裂開的地方，湧出“雞油黃”，黃得像塊被煉過的老蜜蠟，“漲了！虧過的人，油毒浸不透！”
趙宇跟著喊：“我師傅說過，沒被騙過的賭石人，不算真賭石人！”他把定盤石往鬼臉紋最兇的地方砸，石尖刺破黑殼，裡面的“冰陽綠”突然噴出來，濺了他一臉黑油，“這叫‘認虧’！承認被坑過，它就拿你沒轍！”
有個老緬掏出個“缺角的玉鐲”，那是他爺爺被騙走的傳家寶，現在只剩半隻，“這鐲子裡的虧，比黑油還重！”他把半隻鐲子往黑殼上按，缺角處竟長出新的玉肉，慢慢補齊了缺口，“漲了！把虧變成念想，它就成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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