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骨頭氣像團發黏的棉花糖，在硬骨玉核周圍飄來蕩去。趙宇握著解石刀的手越來越沉，胳膊上的肌肉軟得像沒煮熟的麵條，剛才還硬邦邦的膝蓋現在碰一下就發晃。“軟下來……好像也挺舒服……”腦子裡的念頭像團暖被窩，裹得人不想動彈，可冰陽綠裡師傅舉鎬頭的影子正慢慢變彎，看得他心裡發堵。
王胖子靠在解石機上首喘，星點陽綠在手裡顛了顛，突然覺得“切不切漲，好像也沒啥意思”。他手背上的鋼板護腕硌得慌，竟想摘下來歇歇，“小安……應該也能理解吧……”
那個礦工坐在地上，藍水料被他推到一邊，硃砂點的紅珠子滾到腳邊，他卻懶得彎腰，“兒子的學費……晚點攢也行……”
開飯館的老闆把福祿壽料往牆角一放，紅絲裡秀蓮的影子越來越模糊，他摸著肚子打了個哈欠，“鐲子……明天再切也不遲……”
整個毛料區被這股氣燻得像間茶館，所有人都懶洋洋的，手裡的好料成了累贅，空氣裡飄著股“懶得拼”的味兒。趙宇突然瞥見地上的碎玻璃——那是之前被纏骨絲繃碎的鏡片，鏡片裡的自己腰桿彎得像根香蕉。
“操！這叫啥硬骨頭！”趙宇抓起碎鏡片往自己胳膊上劃，疼勁激得肌肉猛地繃緊，師傅的聲音炸得耳朵疼：“小宇，軟一次，就會軟一輩子！”
“剜！”趙宇咬著牙把冰陽綠往解石機上按，刀頭對著自己剛才發軟的胳膊影子猛切，“就算骨頭軟了，也得用刀剜出硬氣！真綠認狠勁，不認慫包！”他一刀切得又快又狠，冰陽綠爆出來的瞬間，綠火燎得胳膊發麻，軟下去的肌肉竟重新繃緊了，“漲了！刀能剜出硬骨頭！”
王胖子被綠火燙了下，看著星點陽綠裡小安失望的眼神，突然把鋼板護腕勒得死緊，“老子不是慫包！”他一刀切在星芒最銳的地方，星點陽綠炸得像把小鋼刀，“漲了！護腕能勒出硬勁！”
那個礦工撿起地上的紅珠子，往自己手心裡一攥，疼得指節發白，“兒子等著老子呢！”他把藍水料往解石機上按，硃砂點紅得像團火，“漲了！攥緊了就不軟！”
趙宇趁機把帶血的冰陽綠往軟骨頭氣最濃的地方懟，“這叫‘剜勁石’！它能讓骨頭軟，卻擋不住‘拿刀剜自己的狠勁’！越軟越剜，越剜越硬，這氣沒轍！”周圍的人被這股“狠勁”戳得臉紅。
開飯館的老闆抓起解石刀往牆上砍，刀頭崩出火星，“秀蓮最恨懶人！”他一刀切在福祿壽料最硬的地方，紅絲繞成的鐲子突然發亮，“漲了！刀能砍醒軟骨頭！”
老緬掏出個“豁口的銅刀”，是他爹剜礦渣用的，刀頭崩了七八個口子。他把刀往傳家玉佩上刮，紫羅蘭紫得發狠，軟骨頭氣遇著刀勁就散，“剜……剜掉軟的……”
軟骨頭氣原石的表面，氣層下浮出“剜勁紋”——紋裡藏著“狠事”：礦工剜塌方、賭石人剜廢料、手藝人剜瑕疵……誰盯著看，誰的手心就發癢，想握刀。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彈出段字：“軟骨頭氣怕‘剜勁物’——磨禿的鑿子、帶血的刀片、崩口的鋼鋸，這些帶著狠勁的物件，能剜軟。”
“剜勁物！”趙宇眼睛一亮，指著塊被氣裹了大半的“老原石”喊，“這料裡嵌著我師傅的鑿子，他當年在礦上剜啞炮，鑿子崩得只剩半寸，硬是把炸藥取了出來！”他把原石往剜勁紋上砸，軟骨頭氣“滋滋”化成水，原石裡冒出“墨翠”，黑得發亮，打燈一看，綠裡裹著鑿子的豁口，“這叫‘狠物剜軟氣’！帶著剜勁的物件記著啥叫硬，軟骨頭氣再濃也白搭！”
王胖子跟著喊：“我這有小安給我磨的刀片，她總說‘胖哥的刀得快，才能剜出真綠’！”他用快刀削星點陽綠，軟骨頭氣遇著刀鋒就退，星芒亮得能割手，“漲了！快刀能剜軟！”
有個老賭石人，舉著塊“被氣燻得發蔫的黃翡”，是他當年用牙咬開的料，“那時候牙都崩掉兩顆，也沒敢軟！”他把黃翡往自己牙上磕，軟骨頭氣被牙勁衝得西散，黃翡像塊硬糖，“漲了！牙能剜出硬氣！”
周圍的“剜勁物”越來越多，有鑿子、刀片、鋼鋸，甚至有人掏出“帶血的繃帶”，“這繃帶上的血，是我剜自己爛肉時流的，軟一次，就剜一次！”這些帶著狠勁的物件撞在氣層上，軟骨頭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個個癟掉，露出的綠越來越硬，越來越銳，“石頭就認‘對自己狠的人’！你敢拿刀剜自己的軟，它就敢給你帶著刃的綠，軟骨頭氣再黏也沒用！”趙宇摸著墨翠裡的鑿子豁口，“這才是剜勁的根——不是不軟，是軟了之後敢對自己下狠手，刀比骨頭硬，狠勁比刀硬，賭石人手裡的刀，從來就不是用來切石頭的，是用來剜掉自己慫勁的！”
軟骨頭氣原石的中心，藏著“一塊剜勁玉核”——核裡的“帝王綠”被三層“軟氣殼”裹著，最外層是“懶殼”，中間層是“怕殼”，最裡層是“慫殼”，軟氣正把綠的“刃”一點點磨圓，“這是‘剜勁本源核’！所有‘刀比骨頭硬’的根都在這兒！”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顯出段往事：虛無之主當年就是在礦難時軟了一次，沒敢剜掉自己的慫勁，才被軟氣纏上，“它不是天生慫，是少了‘拿刀剜自己的狠’！”
“不能讓它少！”王胖子用快刀劈“怕殼”，“老子剜得動石頭，就剜得掉慫勁！”刀頭破殼的瞬間，軟氣殼被綠火融成水，裡面的帝王綠帶著稜帶著角，硬得能劃開鐵，“漲了！刀快不怕殼軟！”
趙宇跟著切，把鑿子印的定盤石對準“慫殼”，“我師傅說‘慫勁像膿瘡，不剜會爛一輩子’！他剜掉過自己的貪念，才守住礦上的規矩！”石尖刺破軟氣，帝王綠突然爆成道綠刃，把三層軟氣殼劈成碎片，“兩代人剜出來的狠，它軟不了！”
剜勁玉核的玉肉裡，滲出“多彩翡翠”——紅的像血刃、綠的像鋼刃、紫的像鐵刃、黃的像金刃，被軟氣裹過的地方反而更銳，每道紋裡都帶著刀痕，“這是‘剜勁漲料’！剜得越狠，綠越利！”有個小夥舉著塊“被氣燻得快沒稜的玻璃種”喊：“我爹說‘軟一次，就得用十次狠勁補’！”他用刀在料上剜出三道稜，玻璃種透得能照出刀鋒，“漲了！剜出稜就不軟！”
就在帝王綠的綠刃即將把軟氣碎片徹底劈散時，核的最深處突然“咔”地裂出個“黑洞”——洞裡鑽出“無數個軟影子”，這些影子長得跟在場的人一模一樣，卻個個懶洋洋的，對著本尊說“歇會兒吧”“沒必要”“差不多就行”，誰聽著誰就覺得“確實該軟”。趙宇看著自己的軟影子靠在牆上抽菸，竟真的想把刀放下，“這是‘軟心魔’！它不光讓骨頭軟，是讓你打心底裡覺得軟才對，硬倒是錯的……”
星空中，巨眼的瞳孔裡，剜勁玉核的多彩翡翠正在“變鈍”——綠刃的鋒芒被軟心魔磨得越來越圓，紅的血刃、綠的鋼刃都開始髮捲，像把快生鏽的刀，“它要讓所有人都‘覺得軟才對’……最後把刀扔了，把料丟了，覺得硬扛著才是傻子……”
這軟心魔能把“最後一點剜勁”都磨沒嗎？
如果連自己都覺得硬扛著是錯的，那賭石人手裡的刀，還有舉起來的理由嗎？
趙宇突然用刀指著自己的軟影子，“你不是我！”他一刀切在影子最懶的地方，綠刃劈得影子發顫，“師傅說‘對的事，再難也得硬扛’！”他舉著滴血的刀，“就算心魔說軟才對，老子也得硬到底，真綠認對不認慫！”
軟心魔像團沒骨頭的鼻涕蟲，在剜勁玉核的裂縫裡滾來滾去。趙宇的軟影子正蹲在地上數紅珠子，邊數邊嘟囔：“賣了這些夠吃仨月，犯不著再切了。”那聲音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樣，聽得他握著刀的手首晃——確實，兜裡的錢夠交房租了，何必跟這破石頭較勁？
“操，連自己都騙！”趙宇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讓軟影子晃了晃，“師傅說‘對的事，累斷腰也得幹’！”他舉刀對著冰陽綠裡師傅的影子，“您當年守著礦脈不撒手，不是傻，是知道那是咱礦工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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