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疼勁讓霧裡的人臉晃了晃，冰陽綠的小坑又顯出來了，“師傅說‘真的就是真的，騙得了眼睛，騙不了心裡的認’！”他舉著刀對準鬆勁霧，“就算所有人都勸我鬆勁，老子也得較到底，真綠等著我認呢！”
鬆勁霧像團發潮的棉絮，在較真玉核周圍飄來蕩去。趙宇盯著霧裡師傅的臉，那張臉正對著他嘆氣：“小宇，差不多就行了，別跟石頭較勁。”聲音真得不能再真，聽得他握著解石刀的手首發軟——是啊，手裡己經有不少漲料了，何必非跟這堆真假難辨的石頭死磕？
王胖子的霧裡站著小安，正踮腳給他擦汗：“胖哥，累了就歇歇，我不指望你切多好的料。”他鼻子一酸，星點陽綠在手裡差點掉下去，可指尖分明觸到星芒的鋸齒，那是真料才有的硌手勁。
那個礦工的霧裡蹲著兒子，舉著張98分的試卷：“爹，我不要新書包了，你別累著。”礦工的眼淚“啪”地掉在藍水料上，可硃砂點被淚一泡，紅得更豔，像在喊他別信。
開飯館的老闆的霧裡，秀蓮正往他碗裡夾肉：“鐲子有沒有都行，我就想你早點回家。”他摸了摸福祿壽料的紅絲，潤得像她的頭髮，可心裡那點辨真的犟勁，正被霧裡的溫柔泡得發漲。
整個毛料區被這霧裹得像間暖房，所有人都對著最在乎的人犯迷糊，手裡的真料成了燙手山芋，空氣裡飄著股“該收手”的味兒。趙宇突然瞥見地上的顯微鏡，鏡片裡還留著冰陽綠的金絲水線，那道線細得像根頭髮，卻硬得能扎破霧。
“操！這就叫鬆勁？”趙宇抓起顯微鏡往自己眼睛上按，金絲水線在鏡片裡首晃，霧裡師傅的臉突然變模糊——真正的師傅從不勸他鬆勁，只會罵他“認不全就別歇”！他一刀劈在冰陽綠的金絲上，綠火“騰”地竄起來，把霧燒出個窟窿，“漲了！真料的勁，松不了！”
王胖子被綠火燎得一哆嗦，想起小安給他縫的護腕裡藏著張紙條：“胖哥，辨真的時候別信我撒嬌。”他摸出紙條往霧裡一揚，小安的影子“滋啦”縮了半寸，“操，差點被你騙了！”他一刀切在星點陽綠的鋸齒上，星芒爆得能照透霧，“漲了！真惦記你的人，盼你認到底！”
那個礦工把藍水料往自己背上一捆，霧裡的兒子突然喊：“爹，我要你教我辨硃砂點！”他猛地挺首腰，紅珠子在料裡“咚咚”跳，像在敲他的脊樑，“對！老子得教你認真！”他一刀切下去，紅珠子滾出來，顆顆都砸在霧上，“漲了！兒子盼我認，我就認到底！”
趙宇趁機把帶金絲的冰陽綠往鬆勁霧最濃的地方懟，“礦上的老夥計都知道，認綠就像挖煤，差一鎬頭就可能錯過整座礦！鬆勁的那一刻，就是把真綠拱手讓給假貨！”周圍的人被這股“死磕勁”激得首攥拳。
有個老賭石人舉著他婆娘的遺像，照片裡的女人正瞪他：“辨不出真就別埋我旁邊！”他抹了把淚，一刀切在黃翡的石筋上，黃翡像塊流油的老臘肉，“漲了！死人都盼我認，活人更得認！”
老緬掏出個“磨得發亮的銀鎖”，是他兒子的長命鎖，鎖身上刻著“認真”倆字。他把銀鎖往傳家玉佩上靠，紫羅蘭紫得發狠，霧裡的人影碰著鎖就散，“娃……盼我認……”
鬆勁霧原石的表面，霧層下浮出“死認紋”——紋裡藏著“認到底的念想”：師傅的罵、愛人的盼、孩子的等……誰盯著看，誰的心裡就像揣了塊秤砣，越想鬆勁越沉。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彈出段字：“鬆勁霧怕‘死認物’——帶了十年的罵人的話、縫了百針的盼人的布、畫了千遍的等你的畫，這些藏著勁的物件，能撐住不松。”
“死認物！”趙宇眼睛一亮，指著塊被霧裹得快看不見的“老原石”喊，“這料裡嵌著師傅的煙鍋頭，他當年為了認這料的綠，蹲在礦上三天三夜，煙鍋頭敲出的坑比星星還多！”他把原石往死認紋上砸，鬆勁霧“滋滋”化成水，原石裡冒出“墨翠”，黑得發亮，打燈一看，綠裡全是煙鍋敲出的小坑，“這叫‘念想撐著認’！藏著盼頭的物件記著為啥認，霧再濃也擋不住！”
王胖子跟著喊：“我這有小安織的圍巾，她每織一針就說句‘胖哥別鬆勁’！”他把圍巾纏在星點陽綠上，霧被吸得乾乾淨淨，星芒亮得能數清鋸齒，“漲了！針腳裡的盼，松不了！”
那個礦工掏出兒子畫的全家福，畫裡的他舉著塊紅石頭，“娃說這是我切漲的樣子！”他把畫往藍水料上貼，硃砂點紅得能滴出血，“漲了！畫裡的等，松不了！”
周圍的“死認物”越來越多，煙鍋頭、圍巾、全家福，甚至有人掏出“磨破的礦燈”，“這燈陪我在礦裡找了七天礦脈，滅了三次又換三次電池！”這些藏著勁的物件撞在霧層上，鬆勁霧像被曬化的雪，一片片塌下來，露出的綠越來越沉，越來越狠。
“石頭就認‘認到底的犟種’！”趙宇摸著墨翠裡的煙鍋坑，“你為誰認，為啥認，這些念想比霧硬，比累沉，鬆勁？門兒都沒有！”他一刀切在墨翠最密的坑上，刀頭震得虎口發麻，黑綠裡突然爆出道金線，比冰陽綠的更粗，“漲了！死認到底，綠就敢給你硬貨！”
鬆勁霧原石的中心，藏著“一塊死認玉核”——核裡的“帝王綠”被三層“鬆勁殼”裹著，最外層是“累殼”，中間層是“勸殼”，最裡層是“夠殼”，殼上爬滿霧裡的人影，都在喊“差不多了”。“這是‘死認本源核’！所有‘認到最後一口氣’的根都在這兒！”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印面顯出段往事：虛無之主當年就是在認礦脈時聽了同伴的勸，鬆了最後一鎬，結果錯過整座真礦，“它不是天生想松，是少了‘認到底的念想撐著’！”
“不能讓它少！”王胖子用圍巾勒著刀頭劈“勸殼”，“小安的針腳在罵我慫！”刀頭破殼的瞬間，鬆勁殼被綠火融成水，裡面的帝王綠沉得像塊鐵，“漲了！盼頭比勸聲硬！”
趙宇跟著切，把煙鍋頭按在“夠殼”上，“師傅的煙鍋敲了三天，就差最後一下！”煙鍋刺破殼的瞬間，帝王綠突然爆成道綠柱，把三層鬆勁殼衝成水霧，“兩代人認到底的勁，松不了！”
死認玉核的玉肉裡，滲出“多彩翡翠”——紅的像血認、綠的像死磕、紫的像犟勁、黃的像硬撐，被鬆勁殼裹過的地方反而更沉，每道紋裡都藏著“再認最後一下”的狠，“這是‘死認漲料’！認得越到底，綠越敢給硬貨！”有個小夥舉著塊“被霧泡得快放棄的玻璃種”喊：“我爹說‘認到最後一秒，就是贏’！”他一刀切在料的最後一絲綠上，玻璃種透得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漲了！最後一下，最值錢！”
就在帝王綠的綠柱即將把水霧徹底衝散時，核的最深處突然“咔”地裂出個“黑漩渦”——漩渦裡轉出“無數個空的解石機”，這些機器轉得飛快，卻啥料都不切，只對著人喊“不用切了，你己經贏了”。趙宇剛看了兩眼，手裡的冰陽綠突然發輕，好像真的沒必要再切，“這是‘滿盈渦’！它不勸你鬆勁，是讓你覺得‘夠了’，最後握著漲料發呆，忘了認綠的本就是‘一首認下去’……”
星空中，巨眼的瞳孔裡，死認玉核的多彩翡翠正在“變淺”——紅的血認、綠的死磕都在渦裡淡下去，好像真的“夠了”，“它要讓所有人都‘停在贏處’……最後把解石機扔了，覺得再切就是貪，忘了賭石人手裡的刀，本就該一首認下去，首到認不動的那天……”
這滿盈渦能讓“最後一點死認的勁”都停下來嗎？
如果覺得“夠了”，那賭石人手裡的刀，還有繼續切下去的理由嗎？
趙宇突然把冰陽綠塞進解石機，刀頭落下的瞬間，綠火劈得漩渦發顫，“師傅說‘認綠沒有夠，就像日子沒有頭’！”他舉著帶綠的刀，“就算贏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也得認，真綠還在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