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口的夕陽把林墨山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唐裝，手裡拎著個熟悉的紫檀木盒——那是師父常年裝寶貝的盒子，邊角處還有道趙宇小時候不小心磕出的缺口。
“小宇，胖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林墨山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眼角的皺紋裡盛著笑意，“聽說你們在潘家園搞出不小的動靜，我從礦脈之心趕回來看看。”
趙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聚玉印的“接納”紋路還在黯淡，像塊被蒙上灰塵的玉。他記得師父三年前就閉關在礦脈之心，除非發生關乎七脈存亡的大事，否則絕不會輕易出關。
“師父，您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趙宇不動聲色地握緊聚玉印，第十二道螺旋紋微微發燙，這是遇到礦脈異常時的預警。
林墨山笑著開啟紫檀木盒，裡面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塊核桃大的赤紅色石頭，石面上佈滿金色的脈絡，像條縮小的龍：“心玉啟用時，礦脈之心的守脈燈亮了，我就知道是你們乾的。這塊‘引龍石’是從龍脈源頭帶回來的，能指引你們找到定脈珠。”
王胖子湊過去瞅了瞅，伸手就要摸：“嘿，這石頭看著真精神，跟胖爺我在雲南見過的雞血石不太一樣啊……”
“胖子，別毛手毛腳的。”林墨山輕輕合上盒子，動作自然地避開了王胖子的手，“引龍石嬌貴得很，沾了濁氣就失靈了。”
趙宇注意到，師父的手指在合上盒子時，小指微微蜷了一下——這是林墨山年輕時受傷留下的習慣，可三年前閉關前，師父明明說過那道舊傷己經痊癒了。
“師父，礦脈之心最近還好嗎？”趙宇轉移話題，目光掃過林墨山的袖口，那裡本該露出塊家傳的和田玉鐲，此刻卻空空如也。
“挺好的，就是老夥計們唸叨你們。”林墨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定脈珠的事要緊，咱得趕緊動身去長白山，龍脈源頭的冰層快化了，再不去就錯過時機了。”
沈知言突然碰了碰趙宇的胳膊，遞過探測儀。螢幕上，林墨山的能量波動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與礦脈之心的純淨能量截然不同，反而夾雜著一絲與本源之暗相似的冰冷頻率。
“我去叫顧臨和林硯。”沈知言的聲音壓得很低，轉身朝市場深處走去，給趙宇遞了個“小心”的眼神。
路上，顧臨的傳承石板突然發燙，浮現出一行新字：“本源之暗能模仿氣息與習慣，但會在涉及‘遺憾’時露出破綻——林墨山最大的遺憾，是沒能保住你師孃的那塊血玉。”
長白山的天池被皚皚白雪環繞，冰層下的暗流湧動，像條沉睡的巨龍。林墨山帶著眾人站在天池邊，指著湖心的一塊黑色冰面：“定脈珠就在那底下，冰層最薄，用引龍石就能破開。”
趙宇望著那塊黑色冰面，聚玉印的螺旋紋劇烈發燙，印面投射出的光帶卻指向相反的方向——西側的斷崖。
“師父，我記得書上說，龍脈源頭在西側斷崖啊。”趙宇故意說錯，眼睛盯著林墨山的反應。
林墨山果然皺起眉：“傻孩子，那是古籍裡的舊說法，後來地質變動，龍脈改道到湖心了。”他從懷裡掏出引龍石，往湖心一拋，赤紅色的石頭在空中劃出道弧線，落在黑色冰面上，卻沒像預想中那樣破冰，反而像塊普通石頭似的彈了彈，滾進了冰縫裡。
“怎麼回事？”林墨山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反應倒不像是裝的。
王胖子突然指著西側斷崖：“你們看那冰縫裡，是不是有光？”
眾人轉頭望去，斷崖的冰縫中確實透出微弱的金色光芒，與定脈珠的能量特徵吻合。趙宇心裡一沉，看來聚玉印的指引是對的。
“可能是引龍石拿錯了。”林墨山的聲音有些發緊，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掛著個裝符咒的香囊，此刻卻只有道淺淺的勒痕。
“師父，您還記得師孃的血玉嗎？”趙宇突然開口，目光首視著林墨山的眼睛，“就是您總說‘要是當時我再小心點’的那塊。”
林墨山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變得空洞：“記……記得……”
“師孃臨終前說，那血玉里藏著她對您的念想，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您記得她就好。”趙宇的聲音很輕，卻像把鑰匙，“可您總說，那是您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不是的！”林墨山突然嘶吼起來，臉上的溫和麵具瞬間碎裂，“我本該保住它的！如果當時我不用它去鎮壓礦脈異動，她就不會……”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滲出黑色的霧氣，赤紅色的引龍石從冰縫裡滾出來，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真正的林墨山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帶著無盡的疲憊：“小宇，守住定脈珠……別像我一樣，被遺憾困住……”
黑霧徹底散去，原地只留下塊破碎的黑色晶體，裡面封存著一縷林墨山的意識碎片。趙宇撿起晶體，聚玉印的“接納”紋路突然亮起，將碎片吸入其中，印面浮現出師父的身影——他還在礦脈之心閉關，正對著塊血玉喃喃自語。
“看來這老東西是真把師父的念想摸透了。”王胖子抹了把臉，“剛才差點就信了，要不是他忘了師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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