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東邊的寺廟塌了一半，藏經閣的木樑斜插在土裡，燒黑的經卷被風捲得漫天飛。趙宇踩著碎瓦片往裡面衝，聚玉印在懷裡燙得像塊烙鐵，第十七道紋路末端的閃電符號亮得刺眼，印面投射的光帶首勾勾扎向大殿的方向——那裡還在冒黑煙，隱約能看見個穿黑色衝鋒衣的人影，正蹲在佛像殘骸前翻找什麼。
“那孫子在那兒！”王胖子捂著胳膊跟在後面，被終末能量燙出的黑印這會兒泛著紅光，“胖爺我非把他胳膊擰下來不可！”
剛衝到大殿門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混著股奇怪的香味——不是酥油的味道，是某種礦石燃燒的焦糊味，跟莫高窟那塊手錶的味道一模一樣。趙宇突然停住腳，聚玉印的光帶在門檻前拐了個彎，指向右側的偏殿，那裡的牆塌了個大洞，露出裡面的景象：老喇嘛被壓在橫樑下，胸口插著半塊玉佩，正是刻著“墟”字的那一半，血順著玉佩往下滴，在地上匯成個奇怪的圖案。
“先救人！”趙宇轉身往偏殿衝，王胖子緊隨其後。倆人合力掀開橫樑，趙宇剛想把老喇嘛扶起來，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手背上劃了個符號——是個圓圈套著三角，和739礦場秦礦長筆記本最後一頁的標記一模一樣。
“鑰匙……合……”老喇嘛的聲音氣若游絲，眼睛死死盯著趙宇懷裡的聚玉印，“礦脈……密碼……在……”話沒說完，頭一歪不動了。
王胖子剛想罵髒話，大殿方向突然傳來“咔噠”一聲，像是機械轉動的聲音。趙宇回頭一看，那個穿衝鋒衣的人影正站在殿門口，手裡舉著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盒子上的螢幕亮著，顯示著一串跳動的數字：09:59:58。
“趙先生，來得正好。”那人轉過身，左眼角的痣在黑煙裡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玉佩畫面裡的真魏明遠，“再晚兩分鐘，這地方就該炸成渣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金屬盒，“知道這是什麼嗎？終末漩渦的核心控制器，能把整個納木錯的礦脈能量壓縮成顆‘炸彈’，威力嘛……大概能把這湖炸成個新的盆地。”
趙宇握緊懷裡的半塊“林”字玉佩，老喇嘛胸口那半塊“墟”字佩就在腳邊，兩塊玉佩的斷口形狀正好能對上。他突然明白老人最後想說什麼——鑰匙要合在一起才能用。
“你費這麼大勁，到底想幹啥？”趙宇慢慢往後退，腳悄悄勾向“墟”字佩，“礦脈能量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
“重要？”魏明遠笑了，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瘋狂的光，“我爺爺當年在739礦場研究礦脈能量，就是想讓這力量為人類所用，結果呢？被你們這些守脈者當成怪物！說什麼‘人石平等’，全是狗屁！礦脈就該被掌控，就該為我所用！”
他突然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鈕，螢幕上的數字跳到09:50:00：“我給你十分鐘考慮，把聚玉印和那半塊玉佩交出來，咱們還能談談。不然……”他指了指殿內的佛像殘骸，“這老喇嘛就是榜樣。”
王胖子突然“呸”了一聲，彎腰抄起塊磚頭就往魏明遠身上扔：“談你孃的頭！胖爺我今天……”磚頭剛飛到半空，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碎，碎片濺得滿臉都是。
“別白費力氣了。”魏明遠晃了晃手腕，他戴著個銀色手環，上面嵌著塊黑色的石頭，正是終末漩渦的碎片，“這手環能操控礦脈能量，你們的聚玉印再厲害，也敵不過‘絕對力量’。”
趙宇沒理會他的挑釁，手指悄悄碰到腳邊的“墟”字佩。玉佩剛入手，就跟懷裡的“林”字佩產生了共鳴，兩塊玉自動貼合，斷口處冒出金色的光，在地上投射出個複雜的圖案——是張礦脈分佈圖，標註著七個紅點，從739礦場到納木錯，正好連成個北斗七星的形狀，每個紅點旁邊都刻著個數字，加起來正好是七位數：7392514。
“礦脈密碼！”趙宇心裡一動，老喇嘛說的密碼就是這個！
魏明遠顯然也看到了圖案，眼睛瞬間亮了：“原來如此……歸墟之門的啟動密碼藏在玉佩裡！趙宇，識相的就把玉佩給我，這密碼本該屬於我魏家！”
他說著就往這邊衝，手環上的黑石發出黑光，地上的碎瓦片突然騰空而起，像子彈似的射過來。趙宇趕緊拽著王胖子躲開，瓦片砸在牆上，濺出的火星點燃了地上的經卷，火苗順著布料往玉佩圖案上爬。
“胖爺我來擋住他！”王胖子突然脫下外套，蘸了點旁邊的酥油，點燃了就往魏明遠身上扔。火焰擋住了視線，魏明遠的動作慢了半拍，趙宇趁機抓起合二為一的玉佩，聚玉印往圖案上一按——第十七道紋路順著圖案往地下鑽，整個寺廟的廢墟突然開始震動，地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鑽出來。
“你在幹什麼？”魏明遠推開火焰衝過來，手環的黑光狠狠砸向趙宇後背。趙宇沒躲，聚玉印的光帶突然暴漲，將黑光彈了回去，魏明遠被自己的能量震得後退三步，撞在佛像殘骸上，噴出一口血。
“礦脈密碼不是啟動歸墟之門的鑰匙。”趙宇看著地上的圖案被聚玉印的光點亮，每個紅點都開始發燙，“是關閉它的保險栓。你爺爺當年發現歸墟之門失控，才設下這密碼，就是怕後人像你一樣瘋魔！”
圖案上的七位數開始在聚玉印上流轉，印面突然彈出個虛擬鍵盤，趙宇想都沒想，按順序輸入7392514。數字輸完的瞬間，地下的震動突然停了，魏明遠手裡的控制器螢幕“滋啦”一聲黑了，上面的倒計時徹底消失。
“不——！”魏明遠瘋了似的撲過來，手環的黑光凝聚成把匕首，首刺趙宇心口，“那是我爺爺的研究成果！你憑什麼毀掉它！”
王胖子想都沒想就撲過來擋在前面，黑光匕首刺穿了他的胳膊，黑印瞬間蔓延到胸口。王胖子疼得齜牙咧嘴，卻死死抱住魏明遠的胳膊不放：“小宇……快……”
趙宇眼眶一熱，聚玉印往魏明遠手環上一拍，第十七道紋路像條金蛇，纏住黑石狠狠一扯——終末漩渦的碎片被硬生生拽了出來，魏明遠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不停抽搐，左眼角的痣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了。
王胖子的胳膊還在冒黑煙，趙宇趕緊把聚玉印按在他傷口上，金色的光流順著傷口往裡鑽，黑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你他媽傻啊！”趙宇的聲音有點抖。
“胖爺我……皮糙肉厚……”王胖子咧嘴笑，突然指著魏明遠的口袋，“那孫子……兜裡有東西……”
趙宇在魏明遠兜裡摸出個防水袋，裡面裝著本筆記本，紙頁泛黃，封面上寫著“739礦場實驗日誌”，落款是“魏振海”——正是魏明遠的爺爺。翻開最後一頁，上面貼著張老照片：年輕的魏振海和秦礦長站在礦洞前，手裡舉著塊黑色的石頭，倆人中間站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側臉看著有點眼熟，像是……年輕時候的林墨山。
照片下面寫著行字：“歸墟之門的真正鑰匙，藏在守脈者的血脈裡。林墨山說，這是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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