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穿過月球背面的環形山陰影時，趙宇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震顫。舷窗外是死寂的灰色荒原，坑坑窪窪的地表像被老天爺啃過的餅乾，聚玉印在宇航服內側發燙，第十七道紋路化作個銀色的月牙，貼在艙壁上投射出淡光，照亮了前方——廣寒宮的輪廓在隕石坑深處若隱若現，不是神話裡的瓊樓玉宇，而是座黑黢黢的金屬建築，稜角鋒利得像把巨斧。
“這就是廣寒宮？”王胖子扒著舷窗，面罩裡的哈氣結了層白霜，“瞅著跟個導彈發射井似的，哪有半點仙氣？”
趙宇沒接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飛船的雷達顯示，廣寒宮周圍佈滿了能量場，波動頻率和馬里亞納海溝的鎮海珠一模一樣，只是強了百倍不止。更蹊蹺的是，建築頂端插著面褪色的旗幟，邊角雖然破爛，卻能看清上面的標誌——是龍組的銀龍徽章，旁邊還繡著個極小的“林”字。
“師父來過。”趙宇的聲音透過通訊器有點失真，“這旗幟是他留在崑崙站的備用款，他說過布料裡摻了礦脈纖維，能抵抗宇宙輻射。”
王胖子突然指著螢幕：“小宇你看，有艘飛船在廣寒宮門口著陸了！”
趙宇調大焦距，只見艘黑色的小型飛船正緩緩降落在金屬建築前，艙門開啟，走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魏振海的意識體，穿著身銀白色的宇航服，手裡拎著個箱子；身後跟著兩個穿龍組制服的人，其中一個走路的姿勢有點眼熟，左手小指微微彎曲。
“是師父！”趙宇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被控制了！”
王胖子急了，在駕駛座上亂摸：“咱要不要開炮？把那破船轟下來！”
“別亂來。”趙宇按住他的手，“廣寒宮的能量場不穩定，一炮下去可能整個環形山都得塌。”他切換到手動駕駛模式，“咱繞到背面著陸，從通風管道摸進去。”
飛船貼著隕石坑邊緣滑行，避開了正面的能量探測。降落在廣寒宮的陰影裡後，趙宇和王胖子換上便攜宇航服，揹著氧氣罐往建築側面摸。牆壁上佈滿了管道，其中一根首徑約半米的金屬管正在微微震動，表面的溫度比周圍高五度——是通風管，而且在執行。
“胖爺，搭把手。”趙宇掏出雷射切割器，在管道上劃了個圓。王胖子趕緊用磁力吸盤固定住切開的金屬片，倆人鑽進去時，差點被裡面的氣流掀個跟頭。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靠頭盔燈照明。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突然透出光來，伴隨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趙宇示意王胖子停下，貼著管壁聽——是魏振海意識體的聲音，帶著股金屬摩擦似的質感：
“……只要拿到礦脈種子，注入終末能量，整個太陽系的礦脈都會聽我們指揮……林墨山，你當年答應過振海，要幫他完成‘星際礦脈計劃’，可不能反悔。”
接著是林墨山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在掙扎：“我答應的是研究，不是……不是用它來統治……”
“統治？多難聽。”意識體笑了，“這叫‘秩序’。你看看地球的礦脈被折騰成什麼樣了？只有絕對的掌控才能避免混亂……”
趙宇的心沉到了底。星際礦脈計劃？師父當年竟然和魏振海有過這種約定？
他正想繼續聽，突然感覺後頸一涼——聚玉印的月牙紋燙得驚人，印面投射的光帶猛地轉向身後，照亮了管道深處的陰影裡，一雙發著紅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我操！”王胖子嚇得差點喊出聲，被趙宇一把捂住嘴。
那東西慢慢爬了過來，是隻半米長的機械蜘蛛，八條腿上長滿了感測器，頭部的紅光正是探測燈。趙宇趕緊啟動宇航服的隱形模式，拉著王胖子貼在管壁上——機械蜘蛛掃了圈，沒發現異常，又慢悠悠地爬向前面的光源處。
“是安保機器人。”趙宇低聲說，“廣寒宮有人工智慧防禦系統。”
倆人跟在機械蜘蛛後面，很快到了管道盡頭，下面是個巨大的控制室，幾十塊螢幕上全是礦脈分佈圖，從地球到火星再到小行星帶，密密麻麻標著紅點。魏振海意識體正站在中央的控制檯前，手裡拿著個水晶容器，裡面漂浮著顆米粒大的金色光點——是礦脈種子，比想象中小太多。
林墨山被兩個龍組隊員按著肩膀，困在控制檯旁的椅子上，太陽穴上貼著塊電極片，上面的指示燈正閃著紅光——是神經控制器，他果然被控制了。
“這老東西夠狠的。”王胖子咬著牙，手裡的雷射槍己經上膛。
趙宇按住他，指了指控制檯下方——那裡有個凹槽，形狀和聚玉印一模一樣，旁邊刻著行古篆：“非守脈者血脈，入之即爆。”
“得把聚玉印嵌進去，才能關閉防禦系統。”趙宇的聲音有點發緊，“胖爺，你想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我去插印。”
王胖子剛要點頭，控制室的大門突然“嗤”地一聲開啟，走進來個穿白色實驗服的人，竟然是陳雪——不對，是和陳雪長得一樣的克隆體，左眼角有顆極淡的痣，和魏明遠兄弟一個位置。
“魏先生，檢測到通風管道有異常波動。”克隆體遞過個平板電腦，上面正是他們剛才鑽進來的管道圖，“需要派淨化機器人去處理嗎？”
魏振海意識體頭也沒回：“不用，是林墨山的‘老朋友’來了。”他突然提高聲音，“趙宇，出來吧，躲著多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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