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衝到萬衡之儀跟前時，趙宇才發現儀器的核心嵌著塊透明的晶體，晶體裡裹著爺爺的意識，正被無數黑色的根鬚纏著，根鬚的另一端扎進調節者的手臂，他每擰一下齒輪，爺爺的意識就疼得抽搐一下。
“小宇，別管我！”爺爺的意識透過晶體喊，聲音斷斷續續，“儀器底座的暗格裡...有真正的平衡碎片...”
調節者突然狂笑，舉起扳手往晶體上砸，“今天就讓守脈者的平衡術徹底消失！”
趙宇趕緊讓聚玉印的光帶纏住扳手，光帶剛碰到金屬，就冒出金色的火花，扳手“咔噠”斷成兩截，調節者愣住了，看著斷口發呆，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根本不是真想破壞！”趙宇突然明白，指著他手臂上的根鬚，“是滅世本源在控制你的動作！”
調節者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黑色的補丁裂開道縫，露出底下的守脈者圖騰，圖騰正在發光，“我...我只是想修好壞掉的平衡儀...”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道金光，鑽進萬衡之儀的晶體裡，爺爺的意識趁機鑽出來，化作道金線，往儀器底座的暗格鑽。
暗格“啪”地彈開，裡面躺著塊金色的聚玉印碎片，碎片上的“調”字閃著柔和的光，剛碰到萬衡之儀，儀器就發出“嗡”的一聲，掉下來的齒輪自己飛回去安上，冒黑煙的地方長出新的零件，瞬間恢復原樣。
周圍的宇宙慢慢平靜下來，撞上的星系分開了，黑洞停止了吞噬，連被擠扁的王胖子的臉都恢復了原樣，只是還帶著點疼。
調節者的身影重新凝聚，身上的黑色補丁掉了下來，露出完整的守脈者圖騰，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把引數調反了...”
趙宇讓嬰兒的金光纏住他，嬰兒咯咯笑著往他手裡塞了顆混沌之樹的種子，種子剛碰到他的手就發芽，長成個迷你的萬衡之儀，轉得穩穩當當，“平衡不是擰到底，是留三分餘地。”
萬衡之儀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顆金色的儀器，飄到趙宇的聚玉印上，和新符號融在一起，組成個完整的“調”字。
周圍的小儀器紛紛消散，露出裡面的星空，星空中飄著無數個透明的刻度，每個刻度都對應著一個宇宙的平衡值，不高不低，剛剛好。
最亮的那個刻度下，739礦場的模型正在發光，老槐樹枝繁葉茂，爺爺正蹲在樹下修鐘錶，少年趙宇舉著塊聚玉印碎片，往鐘錶裡塞混沌葉，想讓它走得更準些。
飛船飛出光怪陸離的空間時，趙宇回頭望了一眼，最大的萬衡之儀正在變成新的起源之樹，樹上結滿了儀器形狀的果子，每個果子裡都有個調節的身影。
最頂上的果子裡，爺爺正和個小嬰兒擺弄著齒輪，嬰兒手裡的沙漏掉在地上，化作條金色的河流，繞著果子轉了三圈，河水裡漂著些透明的引數，像遊動的小魚。
“這調節者總算找對調法了。”王胖子啃著剛烤的腰子，突然指著聚玉印，“欸？這新符號咋跟個賬本似的？上面還畫著小人兒...”
趙宇低頭看，“調”字旁邊，新的符號正在慢慢成形——是本金色的冊子，紙頁上畫著無數個小人，有的在種地，有的在打鐵，有的在修仙，最前面的一頁上，畫著個模糊的人影，正用毛筆往冊子上寫字，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跟爺爺當年在礦場記工分的調子一模一樣。
晶體突然投射出最後一幅畫面：片白茫茫的空間裡，個看不清臉的存在正翻著巨大的冊子，每翻一頁，就彈出個宇宙的輪迴，有的宇宙從誕生走到毀滅，有的宇宙毀滅後又重新誕生，像被人反覆翻看的故事書。
冊子的夾頁裡，露出半塊聚玉印碎片，碎片上的字被擋住了，只能看到個“錄”字的偏旁。
趙宇的後頸突然冒冷汗——那存在翻頁的手勢，跟爺爺當年翻礦場賬本時，分毫不差。
聚玉印上的冊子符號透著股宣紙味，金閃閃的紙頁翻得“嘩啦嘩啦”響，像爺爺當年在礦場翻記工分的賬本。
趙宇伸手想按住紙頁，指尖剛碰到邊緣，就被吸得貼了上去——冊子裡突然多出個小人影，穿著他的衣服，正蹲在739礦場的老槐樹下，跟記憶裡十歲那年的自己一模一樣。
晶體裡的嬰兒趴在冊子上，小手抓著頁角往下拽，紙頁被扯得老長，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寫的是各個宇宙的誕生時間，最後一行標著“739礦場：星曆37年6月18日”，跟他的生日同一天。
黑鳥叼來片混沌葉想蓋住字跡，結果被嬰兒一把搶過去，塞進冊子裡當書籤，葉尖冒出來的嫩芽上，突然開出朵小金花，花瓣上寫著個“生”字。
金鳥對著金花啄了兩下，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紙頁上，變成個個小腳印，順著腳印往冊子裡看，能瞧見個模糊的人影，正往紙頁上蓋印章，印泥是金色的，帶著老槐樹的清香。
“他孃的這冊子比胖爺家的祖傳菜譜還邪乎。”王胖子舉著串烤得焦黑的腰子往紙頁上拍，油星子剛沾上，就被吸成了行字：“碳烤腰子，烹飪者：王二胖，宇宙座標X739-Y618”，“好傢伙，這是把胖爺的手藝歸檔了？”
魏明河的螢幕徹底成了書頁的天下——竹簡、絹帛、羊皮紙，甚至有星骸族的金屬頁，每頁上都寫滿了字，有的在記錄恆星誕生，有的在記載文明興衰，最後突然合攏，變成個黑色的書脊，上面刻著個“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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