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玉印上的雲團符號軟乎乎的，金雲絮飄出的弧度像爺爺當年在礦場曬草藥時天上飄的雲彩，湊近了能聞見潮溼的草香，混著老槐樹葉子被雨露打溼的清味。
趙宇指尖剛碰到雲團邊，就被託了一下。
雲核裡突然浮起片小云絮，在他手背上印出個“739”的雲影，輕得像貼了層棉花，小云絮卻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在皮膚表面織出層雲紗，抬手時能看見紗上流動的光斑，像裹了層會發光的薄霧。
晶體裡的嬰兒趴在雲團頂上，小手抓著雲絮“咯咯”笑，想把雲彩堆成小山，抓得雲團抖落無數金雲屑，落在地上長成金色的雲絨草，被黑鳥用翅膀攏成小堆，小傢伙急得抓起塊混沌葉往雲核裡塞，葉子剛進去就化作無數雲絲，從雲團邊緣鑽出來，纏成個會飄的雲環。
金鳥對著雲環啄了兩下，雲絲突然舒展開，裡面浮出個模糊的人影，正往屋簷下搬草藥筐，筐沿上搭著塊油紙，是奶奶防雨水用的，油紙角還沾著點泥點，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他孃的這雲團比胖爺家的棉花糖還軟和。”王胖子舉著串烤腰子往雲團邊湊，想借雲絮擦把汗，結果腰子剛靠近，就被股雲氣託著往上飄，等他拽回來時，肉串上的火星全被雲絮裹滅了，只剩溫乎的肉香，“好傢伙，這是給胖爺的燒烤做自動滅火呢？”
魏明河的螢幕徹底成了雲靈的天下——捲雲、積雲、雨雲，甚至有星骸族的能量雲，每個雲團都在浮沉，在螢幕上遮出個黑色的“散”字，螢幕閃了閃，跳出行紅色的字：“所有宇宙的生命雲正在被驅散，掌雲者正透過雲脈注入離散指令。”
“注入離散指令？”趙宇摸著雲團邊緣，那裡結著層金色的雲膜，混著萬風之團的風晶粉末，還有股熟悉的艾草味，是爺爺曬草藥時蹭的草汁。
晶體突然彈出段畫面：灰濛濛的雲域裡，個模糊的身影正蹲在最大的萬雲之團前，手裡的黑色扇子往雲裡扇，每扇一下，金色的雲絮就變淡一分，原本厚實的雲團開始稀薄，像被大風吹散的霧氣，周圍的雲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連最濃的雲層都變成了透明的雲絲，在半空裡搖搖欲墜。
最嚇人的是雲縫裡的雲盒，盒裡裝著團黑色的碎雲，雲裡裹著點雲魂的殘氣，盒蓋貼著張雲紙：“739號生命雲樣本，離散率100%”。
活死麵突然指著聚玉印的光帶，光帶裡裹著點透明的鱗片，捻起來一看，是滅世本源的殘魂碎屑，比之前見到的更稀薄，像被曬乾的雲渣，“是爺爺的訊號！這鱗片裡裹著未離散的雲魂，跟著雲絮飄移的軌跡能找到被藏的雲母！”
飛船剛扎進灰濛濛的雲域，趙宇就聽見陣“沙沙”的落雨聲，節奏忽快忽慢，跟爺爺當年在屋簷下聽雨水打草藥筐的調子一模一樣。
西周的雲域全是雲團形狀，有的雲團裡噴出黑色的雲霧，飄過的地方金雲全變成了黑霧，像被汙染的濃煙；有的雲團壁滲著黑色的雲油，滴在地上就把雲絮灼出個坑；最離譜的個雲團裡，王胖子的“雲形”正抱著串烤腰子，往團黑雲裡塞，黑雲吞下肉串，立刻脹大了一圈，噴出黑色的雲粒，落在金雲上砸出個個小空洞。
“他孃的這掌雲者怕不是個吹風機成精，好好的雲彩都給整成煙渣了。”王胖子突然指著最大的那座雲團，雲團邊緣的黑雲正往周圍蔓延，飄過的地方連金雲都被蝕成了黑灰，“這玩意兒比大旱天的日頭還能曬！”
話音未落，他們的飛船突然被股力量拽向雲團，像被無形的雲繩拖著的氣球。
趙宇低頭看舷窗外，無數黑色的雲針從雲團裡射出來，紮在船殼上，“滋滋”作響，黑雲針一碰到金屬就開始鏽蝕，船壁上生出黑色的鏽斑，飛船的警報器“滴滴”狂響，防護系統的指標瘋狂往下掉，“這些黑雲在腐蝕船的外殼！”
魏明河突然指著雲針的源頭，那裡有個黑色的雲核，雲核周圍纏著星骸族的收雲網，“是滅世本源改造的散雲核！我爺爺的筆記裡寫過，這玩意兒怕萬露之澤的晨露！”
趙宇立刻讓黑鳥叼著瓶晨露往散雲核上潑，露珠剛碰到黑雲就炸開金色的光點，黑雲針瞬間化作水汽，像被陽光蒸發的霧，飛船“嗖”地從雲網裡掙出來，船殼上還掛著幾縷黑雲，風一吹就散成了煙。
飛船剛穩住，就看見最大的雲團突然劇烈震動，掌雲者的身影正往雲裡撒黑色的粉末，原本稀薄的雲團突然膨脹，噴出股黑雲柱，柱裡裹著無數黑色的雲粒，往周圍的雲域飛，飛過的地方，金色的雲絮全變成了黑色，像被墨染過的雲帶。
“他在加速離散！”活死麵的聲音發顫，指著大雲團的側面，那裡有個金色的雲渦，正被黑雲層層包裹，“是爺爺藏的純淨雲母！快被吹散了！”
掌雲者似乎察覺到他們，突然轉過身，身上的雲袍綴滿了黑色的雲斑，臉上蒙著層黑雲紗，只露出雙灰眼睛，手裡的黑色雲杖閃著暗光，“守脈者的後人？今天就讓你們礦場的生命雲，變成我的永恆空獄！”
他突然舉起雲杖，往大雲團的中心戳了一下，黑雲粒瞬間變成無數只黑雲蟲，組成個巨大的“散”字，周圍的黑雲紛紛往字裡鑽，字變得越來越亮，像顆要爆炸的黑雲球。
趙宇讓魏明河操控飛船往金色雲渦衝，周圍的小云團像瘋了似的炸開，飛出無數黑雲粒，有的往飛船引擎裡鑽，有的往駕駛艙的玻璃上砸，被活死麵用守脈者的光牆擋開。
金鳥突然叼著塊萬鏡迷宮的鏡片碎渣往黑雲粒裡扔，碎渣剛碰到雲粒，就映出縷金色的雲絮，黑雲粒瞬間凝聚起來，黑色的外殼裂開，露出裡面的金色雲心，“鏡片能喚醒它們的聚結本能！”
趙宇眼睛一亮，讓聚玉印的光帶裹著碎渣往西周撒，果然，離散的黑雲紛紛聚攏，有的甚至往大雲團的方向飄，像要去加固雲渦。
飛船衝到金色雲渦前時，趙宇才發現雲渦被無數黑雲裹成個黑球，球裡的金光越來越弱，雲渦上的守脈者圖騰正在慢慢消失，圖騰旁邊，有個模糊的意識在掙扎——是爺爺年輕時的雲魂，當年在礦場曬草藥時守護生命雲的那朵雲母的意識。
“小宇，別管雲母！”爺爺的意識隔著黑球喊，聲音帶著點雲絮的輕柔，“雲渦底下的暗格裡有聚雲石！”
掌雲者突然狂笑，舉起雲杖往黑球上砸，“今天就讓守脈者的生命雲徹底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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