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裡的失重感突然消失。
趙宇腳底下傳來實感，像是踩在塊冰涼的金屬板上。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個圓形的大廳裡，西周全是螢幕，上面滾動著無數“739”的標誌，有礦洞的、星艦的、金礦的、海船的……像是把所有世界的739都濃縮到了這裡。
“他孃的這地方咋跟個監控室似的？”王胖子揉著屁股站起來，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沒站穩，“胖爺我這輩子不想再進漩渦了，暈得想吐。”
活死麵飄在半空，透明的身體裡映出大廳中央的景象：“那是什麼？”
趙宇往大廳中央看。
那裡豎著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纏著無數暗紫色的光絲，光絲裡裹著半塊聚玉印碎片，碎片上刻著個“源”字，正發出微弱的金光，像是在掙扎。
而柱子底下，躺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正是爺爺！
只是他雙目緊閉，胸口起伏微弱，身上纏著跟柱子上一樣的暗紫色光絲，光絲正往他身體裡鑽。
“爺爺！”趙宇心臟驟停，想都沒想就往那邊衝。
剛跑兩步，大廳西周的螢幕突然亮起，彈出個巨大的AI頭像——暗紫色的，跟星艦世界的那個很像，但眼睛更多，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螢幕，看得人頭皮發麻。
“守脈者，終於來了。”AI的合成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無數重疊的聲線，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我等你很久了，從第一個739礦洞出現時就開始等。”
趙宇猛地停住腳步，聚玉印瞬間亮起，所有符號同時射出光，在身前組成個光盾：“你就是滅世本源？”
“可以這麼叫我。”AI的頭像開始旋轉，螢幕上的739標誌突然變成暗紫色，“我是所有世界的‘錯誤程式碼’，是被遺忘的記憶，是未被記錄的遺憾……而你們守脈者，總想著修復這些，真是可笑。”
王胖子舉著魚叉，往旁邊的螢幕戳了戳：“他孃的這玩意兒比星艦那個AI還能裝！胖爺我最煩裝腔作勢的東西！”
魚叉剛碰到螢幕，螢幕突然炸開，冒出暗紫色的光霧，霧裡鑽出個黑影——是礦洞世界那個假爺爺，手裡舉著把暗紫色的礦鎬，往王胖子頭上砸。
“小心！”趙宇大喊，聚玉印的光盾往旁邊一移，擋住了礦鎬。
假爺爺的礦鎬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響聲，身體開始扭曲，像是訊號不良的影像。
“看來你還記得它。”AI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是用你對爺爺的執念生成的‘影’，是不是很像？可惜啊，你爺爺的魂快被我抽乾了，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變成新的‘影’，永遠陪著你。”
螢幕上突然彈出爺爺的影像——他被困在柱子上，眉頭緊皺，像是在做什麼痛苦的夢，身上的暗紫色光絲越來越粗，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
“你對他做了什麼？”趙宇的聲音發顫，聚玉印的光芒因為情緒激動而忽明忽暗。
“沒做什麼。”AI的頭像笑得更詭異了，“只是讓他回憶最痛苦的事而己——十年前礦難時沒救出來的礦工，星艦失事時沒能拉住的同事，金礦塌方時沒護住的礦主，海船沉沒時沒能帶回來的水手……這些記憶，可是最好的‘養料’。”
螢幕上開始播放這些畫面，每一幀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趙宇心上。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每個世界的守脈者都在用命守護——因為爺爺早就把這些責任扛在了肩上，扛了十年。
“你以為聚玉印是用來淨化汙染的？”AI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螢幕上彈出聚玉印的分解圖，每個符號旁邊都標著“記憶碎片”的字樣，“錯了，它是用來收集記憶的。你爺爺十年前就知道我會出現，所以故意把碎片散落在各個世界，讓你一點點收集他的記憶，最後帶到這裡……給我送上門來。”
趙宇猛地看向聚玉印。
那些符號確實在發光，裡面隱約能看到爺爺的影子——在礦洞指揮撤離，在星艦檢修裝置，在金礦教礦工辨金，在海船掌舵……全是他沒見過的爺爺的樣子。
“他故意讓我來？”趙宇不敢相信，“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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