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抱著丫蛋往後退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
影子趴在地上，平平無奇，連邊緣的弧度都跟平時沒兩樣。
可丫蛋剛才那話像根刺，扎得他心裡發毛。
“你看錯了吧。”趙宇強裝鎮定，把丫蛋往蘇晴身邊推了推，“快幫蘇晴看看傷口，血還在流。”
蘇晴的肩膀確實在滲血，紫黑色的血把半邊袖子都浸溼了，看著觸目驚心。
她自己卻像沒感覺似的，盯著菜園裡那個還在擴大的泉眼，眉頭擰成個疙瘩。
“這泉眼不對勁。”蘇晴用劍鞘撥了撥腳邊的清水，水面盪開圈漣漪，映出的影子裡，她的肩膀上趴著團黑霧，“‘源’脈的泉水是活的，會順著地勢流，這水……好像在往地下鑽。”
趙宇湊過去看，還真是。
湧出來的泉水沒往低處漫，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吸著似的，順著裂開的口子往回縮，水面上的銀光也越來越暗，跟快沒電的手電筒似的。
“是不是玉佩炸了的緣故？”丫蛋抽噎著問，小手還攥著玉佩碎片的殘渣，掌心被劃破了，血珠粘在碎玉上，紅得刺眼。
提到玉佩，趙宇突然想起剛才影子鑽進泉眼的事。
那一下快得像幻覺，可腳底那股暖流騙不了人，現在還在順著骨頭縫往西肢竄，暖烘烘的，跟喝了烈酒似的。
“可能吧。”趙宇含糊應著，目光不自覺又飄回自己的影子上。
這玩意兒安靜得過分，連他抬腳時，都乖乖跟著抬，半點么蛾子沒出。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沒底。
就像小時候偷摸拿了鄰居家的雞蛋，越是沒人問，越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
“先離開這兒。”蘇晴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這泉水不對勁，留久了怕出事。”
她試著動了動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了層冷汗，“得找個地方處理下傷口，這鐮刀上有‘影’氣，拖久了怕壓不住。”
趙宇趕緊把嬰兒接過來，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又睡熟了，小臉紅撲撲的，眉心的銀印淡得快要看不見，呼吸均勻得像小貓打呼嚕。
就是抓著他衣襟的小手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布眼裡。
“往哪兒走？”趙宇問。
村裡不能待，二柱子的屍體還在瓦房裡躺著，想起那場景他就胃裡反酸。
回山洞更不行，塌了一半，進去就是活埋。
“往東邊走。”蘇晴指了指村東頭的方向，那裡有片林子，平時村民都去那兒砍柴，“那邊有間看山人的小屋，去年我來的時候還見過，能遮風擋雨。”
趙宇沒意見，只要離這泉眼遠點就行。
他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扶著蘇晴，丫蛋緊緊跟在旁邊，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東邊挪。
走了沒幾步，趙宇突然“哎喲”一聲，差點絆倒。
低頭一看，影子不知什麼時候拉長了半截，像條黑帶子似的纏在他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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